知乎鹽選 _ 拿下_第一章 拿下阿南淺笑道

知乎鹽選 _ 拿下發布時間:2026-04-26回答zhihu

拿下

阿南淺笑道:「這鞋上的圖案是費了功夫的,瞧,這一朵朵的雲,好像被風吹著,飄啊飄,飄向四方。雖說,雨沒有繡在上頭,但卻能讓人感受到雨隨時會來。」

孔良低頭看著腳上的鞋。他是聽了阿南說的這番話,才瞧出那些雲朵的精巧來。此時,竟覺得自己踩在雲雨之上了。

「風流雲散,一別如雨。人生實難,願其弗與。」阿南的聲音很輕,又帶著幾許無奈。孔良不知道她的無奈是因何而起。現時的宮中,在大多數人眼裡,是風平浪靜的。

「阿良——」阿南的話音一轉,「初五那晚,芷荷一定跟你說了會子話,是不是?」

「是,黃昏那會子,風大,娘娘您叮囑過,祥妃娘娘生產之時,要守著雁鳴館,離不得。芷荷遞給微臣一條護膝,說天亮了,戴上那個,以免得老寒腿。」

阿南抬頭:「又是做鞋,又是做護膝,阿良,你就沒往別處想嗎?」孔良愣了愣,道:「芷荷是雁鳴館的掌事宮女,素來忠心、得力。不管是對詵皇子,還是對靈雁,都一片赤誠。微臣與靈雁一母同胞。想來,芷荷也把微臣當作了自己人。」

「這麼簡單嗎?」阿南笑笑。孔良道:「娘娘您怎麼與華章說一樣的話?微臣本以為,您與尋常婦人不同,不會動輒往此處想。芷荷是個甚好的人,樸素、穩成,做事持重可靠。她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的人。」

聽到這裡,阿南已經猜到了竇華章的話了。孔良那個心胸甚窄的夫人,定是一早兒見孔良穿著這雙宮中婢女所贈的鞋子出門,尖酸幾句,什麼宮中的女人不簡單,想給自己覓個高枝之類的話。她越是這麼說,孔良必越覺得芷荷無辜了。

阿南肅然道:「阿良,本宮與孔夫人所想的,不是一個意思。本宮說芷荷不簡單,是疑心她在初五那日,動了手腳。」孔良疑惑道:「動手腳?靈雁與公主母女平安,能有什麼手腳呢?

娘娘您是否多慮了。」

百越宮變那日,芷荷的「捨命救主」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他至今記得,他衝進雁鳴館的那一刻,芷荷那張迎著殺手刀刃無畏的臉。所以,他腦海中的芷荷,是個絕對正義的姑娘。一個人若連生命都可以為主子付出,還有什麼理由背叛主子呢?

阿南沉吟道:「你不覺得初五那晚的雁鳴館,有異樣嗎?」孔良努力回想了很久,搖了搖頭:「微臣確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阿南嘆口氣。她僅憑一腔猜測,讓孔良改變想法,確實很難。孔良那晚一直守在雁鳴館門口。也只有芷荷,會讓他放下心來,說幾句話的間隙,便可以做一些小手腳。一切都在不知不覺間。孔良跪了安。轉身之際,似想到什麼,又回頭,俯身向阿南道:「娘娘,微臣知您身處中宮,必是比旁人多百倍的謹慎小心。但許多時候,亦莫要太緊張,做那擔心天塌地陷的杞國之人。」

阿南無奈地笑笑。孔良在勸她不要杞人憂天。豈知,並非是她多思多慮,而是他們皆被表象矇蔽。

孔良走後,阿南喚來了華醫官。阿南想,就算是嚴鈺指名喚去的賈醫官是個庸碌之人,未能察覺,讓她能渾水摸魚,那麼,給孔靈雁伺胎的華醫官,定能發現一些不妥的端倪吧。

不一會子,華醫官來了。據說,他是華佗一脈的後人,在身侍三朝的張醫官告老還鄉後,順康十二年,開始掌管醫官署,至今已有四載。他素來醫術高明,闔宮盡曉。

孔靈雁生的兩個孩子,都是從診出喜脈開始,便由他伺胎的。

眼下,華醫官跪在地上:「皇后娘娘金安。」阿南想了想,雲淡風輕問道:「祥妃現在身子調理好了吧?」

「回娘娘,祥妃娘娘此番身體恢復得甚好。」

「那便好。」

阿南不動聲色地問道:「此番祥妃兒女雙全,當真是花好月圓。不知祥妃懷胎之時,可有向華卿你問過腹中胎兒是男是女?」華醫官聽了這話,恭敬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話,祥妃娘娘未

曾問過。」阿南淺淺笑了笑:「就算祥妃娘娘未曾問過,可華

卿請脈之時,也早已斷出男女了吧?」華醫官垂首道:

「是。」

「祥妃的脈象,是男還是女?」

「娘娘這話問的微臣甚是不解。祥妃娘娘誕下的是公主,當日

的脈象,自然是公主。」

阿南的手緩緩垂下。

「跪安吧。」

「是。」

阿南盯著他的手指,微微蜷著,從阿南向他問話起,就不規則

動彈著。他——心內不安。

「華卿且慢——」在他走到門口處,阿南喊住他。

華醫官復又折返。他的面色已不如方才自然。

「華卿,你常常來給本宮和華樂公主請脈,本宮想起,竟還不

知你是哪裡人氏?」

「回皇后娘娘,微臣荊楚人氏。」

阿南點頭。「娘娘您說。」

「從前,有一群耗子,想盜糧倉裡的糧。可糧倉的門口,有隻忠犬戍守。耗子們便想賄賂忠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忠犬不肯。耗子們威逼利誘,也並無作用。可有一天,耗子們巧用計謀,不知不覺從糧倉中成功地偷走了糧。這時,主人問那隻忠犬,糧倉可有異樣?你猜,忠犬會如何回答?」

「微臣……微臣不知。」

阿南揮揮手,聆兒遞上來一盞溫水。阿南喝了一口杯中水,繼續道:「忠犬心想,當然不能說有恙。戍守糧倉是自己的指責,若糧倉出了事,主人豈不怪罪自己?失職大罪,擔待不起。橫豎主人也不知道少了糧,不如就說,糧倉無恙。如此,不僅自己無過,反倒主人還會誇獎自己戍守有功。華卿,你覺得本宮分析得如何啊?」

「娘……娘……聰慧,微臣自嘆弗如。」

阿南仰面道:「忠犬隻想到了眼前,卻沒想到長遠。隱瞞了此事,難道以為能就此揭過嗎?」

「呵。」阿南笑著搖搖頭:「殊不知此後,不管是不是甘心情願,忠犬便跟耗子們歸為一類了,耗子們起初會對忠犬非常客氣,但日子長了以後,便會以此事為要挾,讓忠犬幫它們做更多的事。如若忠犬不願意,你猜有什麼結果?」

阿南盯著華醫官的眼睛,吐出兩個字:「滅口。」

華醫官猛地打了個哆嗦。

阿南笑道:「本宮的故事講完了,華卿跪安吧。」

華醫官失魂落魄地離開鳳鸞殿。

過了會子,宛妃來了。她嘻嘻哈哈地進來,向阿南請過安後,便從乳孃手中接過華樂,親吻著她的額頭:「銑兒,宛娘方才路過御湖,你猜,瞧見什麼了?」華樂睜著大眼,好奇地問:「宛娘瞧見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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