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好看的古言小說推薦 ?_第九章 楚鏡西小時候就愛哭
楚鏡西小時候就愛哭,他覺得有人疼著的孩子遇到點挫折哭哭也沒什麼,只不過楚鏡西年歲漸長,便也掙脫了那份本屬於他的安逸,自然而然便也不哭了。
他這般想只不過覺得許歲桉如今被自己護著,她若害怕若受了委屈,想哭便也都隨她去。
然而許歲桉不知道楚鏡西是怎麼想的,聽得他如此說,到底惱了,踹了他一腳,也不願再理他。
兩人都還是少年人,經歷一番生死後,有些情意總還在不經意間悄然滋生。
那夜楚鏡西將溼透了的衣服脫下,興許是雨天本就寒冷,兩人靠坐在火堆邊取暖,他們也忘了如何抱在一起,又是如何親在一處的。
第二天晨光熹微之時,楚鏡西醒來,沒什麼輕重的用下巴去磕還被自己抱懷裡的許歲桉的額頭,許歲桉額頭一疼,被他攪了清夢,便也猛地咬了他下巴一口。
楚鏡西呵笑一聲:“怎麼跟只貓兒似的?”
許歲桉正想罵他,卻又聽得他道:“許歲桉,等安全了以後,你也沒地方去,到時候你扮成男人同我回軍營吧。”
“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不會讓你受任何傷害,等著天下太平的時候,我就把你給娶回去,我家啊有錢有勢還有權,婚禮定然辦得風風光光的。”
那時候楚鏡西年紀還小,心比天高,自覺沒什麼事兒是自己做不到的,哪怕天破了個窟窿他也能給補上,自然而然地將天下太平掛在嘴邊,滿心滿眼地要護上許歲桉一輩子。
許歲桉信了。
他們那時都不明白,這世上啊,總有許多人力無法挽回之事,世事無常,天命難違,空頭許下的承諾最是無用,偏也最是易碎。
她跟他回了軍營,只因軍營之中皆是男子,楚鏡西怕她受了欺負,總讓她寸步不離地跟著自己,也是之後許歲桉才知道,楚鏡西並非鍾涔所派的人,他在軍營中只是個百夫長,連鍾涔的面都甚難見到,而他更如老鼠見到貓般,畏頭畏尾,整日都想方設法地躲著鍾涔。
許歲桉不止一次藉著這一點笑話過他,他卻偏還犟嘴。
後來的一切便都如許歲桉說的那般,楚鏡西在她腕上繫了個鈴鐺。
畢竟依楚鏡西所說,他過去也曾是個富貴人家小公子,入了這軍營,不過是因為看不過眼,看不過眼餓殍遍野,江山傾覆。
楚鏡西過去其實是沒殺過人的,如今殺的人太多了,他無法安心,同樣也怕許歲桉在軍營中出事,只要這鈴鐺一直響著,便也代表著許歲桉一直都在他的身邊。
他們相伴了一年之久,直到楚鏡西被俘。
許歲桉為他求藥,被魏凌計程車兵侮辱,而後又被楚鏡西徹底拋下。
魏凌是個暴虐之人,他手下計程車兵從來都沒有人性可言,他們四處徵兵,抓平民入軍營,人數不夠,便讓老弱婦孺去上戰場,其中一些稍有姿色的女人啊,去送死的同時還要充作軍營中那些男人們消遣的玩物。
那時啊,大澤本就岌岌可危,先帝病重,太子謝循身死,朝中再無男子可以即位,謝循的死被鍾涔給瞞了下來,為了穩住朝堂,謝央自此成為了謝循,對外則說謝央在皇家別院休養。
直到後來鍾涔殺了魏凌,收回了隱州,無意間在魏凌的兵營中救回了許歲桉,他敬佩許歲桉的膽識,繼而讓她代替真正的謝央成為這大澤的淳安公主。
謝央被擄走整整六年,容貌有所改變本就無從置喙,並沒有人發現這皇帝和公主的殼子下所藏的竟是別人。
這一過便又過了許多年,直到大澤真的快亡國之時,許歲桉還是忍不住以謝央的身份去找了楚鏡西。
故人相逢偏要裝成並不相識,許歲桉真的當自己是淳安公主,楚鏡西也只是清源山上的一個土匪,他們不過是見了一眼,便兩相心悅,他們都選擇以一個新的身份重新相愛一次,就好似這般可以挽回過去的一切遺憾。
這世上的所有苦難許歲桉挨個經歷了一遍,可她同楚鏡西過去明明那麼的相愛。
究竟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怎麼就到了這般的地步?
亂世之下,平民的命是螻蟻,是草芥,人如飄萍,到底還是應了那句命運無常。
以至於後來再相遇,只要他們待在一處,楚鏡西始終未捨得讓許歲桉離開自己的視線半分。
楚鏡西跟著許歲桉回了屋,也許是今夜當真太過漫長難捱,楚鏡西卻是連親吻都忘了,那麼大個男人了,委屈得跟什麼似的,死死抱著許歲桉,在許歲桉不耐煩想將他推開時,他卻是哭著道:“對不起。”
這聲道歉,他不厭其煩地說了一遍又一遍,越說越委屈,越說越難過,直到最後卻是泣不成聲。
明明說好要護著她的,可楚鏡西卻還是將她給丟下了,讓她在那人間煉獄中待了那麼久。
許歲桉早就不會哭了,她這會其實挺想像當年楚鏡西笑話她那般還笑話回去,可她卻笑不出來。
話到唇邊哽了又哽,終究還是輕聲道:“哭什麼呢?你別哭,再哭我也要難過了。”
於是楚鏡西止住了抽噎之聲,繼而抬頭看向許歲桉,眼睛還是紅著的,他輕聲同許歲桉說:“歲桉,這一次,我不會再辜負你了。”
他要重新奪回這江山,還世間清平,再為她攬下這九天的清風和星辰。
10
楚鏡西在第二日天還未明之時離開,孤身一人趕回雍州,用朝廷給他的僅剩的兵權,試圖在這亂世中立足。
鍾涔受了傷後,雖被救了回來,可他本就病重的身體卻是徹底地垮了,終日纏綿於病榻之上,大夫說興許活不過這個冬日。
鍾涔對這一切很平靜,平靜地接受自己將死的訊息,繼而也終於從那堆積如山的奏摺中抽了身,整日同當今聖上,他真正的愛人謝央膩在一起。
謝央以謝循的身份在帝位上一坐便坐了那麼多年,向來自持,他們之間愛得剋制,亦再未有過任何逾矩。
可如今他們卻再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楚鏡西以叛逃之名,帶走了長安最後一支軍隊,如今的長安再無任何庇護。
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國家快要亡了。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盡力,卻也沒有人再強求。
謝央也就此罷了朝,在最後徹徹底底當了一次沉溺於美色的昏君。
鍾涔後來的日子愈發嗜睡,有時候謝央等鍾涔睡下後便會來尋許歲桉。
她們倆都為女子,那麼多年以姐弟相稱,卻到底還是有了那麼一絲相惜之意。
那時趙珂的大軍不出三日便會攻入長安,謝央最後一次來尋了許歲桉。
依舊一副男子裝扮,她只是看著那山水繪就的屏風,沉默半晌,這才同許歲桉道:“這些年,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