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好看的古言小說推薦 ?_第三章 殿下那麼多年都忍得了

“殿下那麼多年都忍得了,還忍不了這一時半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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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涔本為當朝定北將軍的嫡子,曾經也上過戰場,後來受了傷,落了病根,便只能回朝當一個文臣。

如今國都快亡了,自然也沒駙馬不能參政的規矩,鍾涔曾使計平復了西北叛亂,有奇才,亦善謀。

雖為駙馬,因曾立過軍功,手上有實權,每日下朝都會被皇帝謝循留下處理政務。

近幾年,流民叛亂,藩王自立的事兒一多,是個人也會變得麻木起來,鍾涔便是如此。

最初他還會憂心忡忡,夜以繼日地為國事操勞,後來因為江南失守,嘔了血,生了場大病,病好後人便頹了,成日酗酒,咳得也愈發厲害,見人說鬼話,見鬼依舊說鬼話。

鍾涔如今對亡國這事兒接受的挺坦然,每日照舊處理政務,也照舊敲打謝央。

謝央覺得鍾涔等不到亡國那天,指不定哪日喝酒能把人給喝沒了。

她存心讓鍾涔發現楚鏡西的存在也並非是夫妻間的慪氣,而是想讓楚鏡西光明正大地待在自己的身邊。

楚鏡西這事兒一鬧開,鍾涔知道了,同鍾涔向來同仇敵愾的聖上自然也知道了。

第二日謝循召謝央入宮。

並非為了別的事兒,而是同鍾涔一樣,讓謝央把楚鏡西給送走。

畢竟如今的皇室已然衰微,既然這國註定要亡,自然得亡得體面,更不容許皇家人在這時落下什麼笑柄。

謝循哪怕在此時都還在當著一個合格的皇帝,謝央在內殿見著謝循時,他還埋頭在半人高的奏摺前看不到他的臉。

殿中只有他們姐弟倆人,而謝央卻還不忘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謝循雖說是即將亡國的君主,但他這人啊天性樂觀,也一向覺得有些事兒註定要來躲也無法去躲,因而他從奏摺中抬起頭時,並未有任何陰沉不耐之色,面上反倒是掛著笑:“朕聽鍾涔說你將清源山那土匪頭子給藏進府中去了。”

“臣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謝央道。

“你若想偷人,長安中的王孫公子多了去了,偏偏看重清源山上的一個落草為寇的莽夫,有些人你如今本就不該碰,更不該將他無端拉扯進來。”謝循嘆了口氣,繼而揹著手走到謝央面前,聲音也溫和的很。

謝央在楚鏡西這方面卻極為固執,她忽然就朝著謝循跪了下來,一身絳紫衣袍逶迤在地,抬頭再看向謝循時眸子裡已然含

了水光:“七洲失守,二十城池淪陷,為將的不是叛逃便是戰死,朝中如今已無將才。”

謝循愣了愣,俯身將謝央給扶了起來,看進了她那雙眼裡,問她:“所以你想要楚鏡西頂上?”

“就算成王敗寇的結局已定,這天下已經亂了,為什麼就不能讓它再亂一點?”

“所有人都想要開闢一方淨土,可皇上也得明白,這世道無人能夠獨善其身。”

“亂軍攻至長安,清源山便是其中一道無形的屏障,我們保不住這天下,楚鏡西固守在清源山為匪同樣也沒辦法保下清源山。”

“他有為將之才,所以為何不能給他一個機會,讓他攪進這場亂局之中,爭出一方天地,成為一代霸主呢?”

謝央打從一開始將楚鏡西帶回公主府,雖說私心為一部分,但更是要借一個機會將楚鏡西放在臺面上,讓謝循願意去重用他。

謝央曾經有過一段時間試圖去模仿謝循過去的一切,不論是性格還是各種習慣,總想於細微之處成為過去的他。

只不過後來時間一長,謝央學就了他過去的一身張狂之氣,而謝循自從登上帝位的那一年開始,磨去一身戾氣,面上始終掛著一層溫和笑意,君心愈發深不可測,就連謝央都再也揣摩不得。

謝循沉默許久,終究還是伸手安慰般地撫了撫謝央的肩,輕聲笑道:“你既要留他,這戲自然要同朕在世人面前做足,下去領罰吧。”

謝央知道謝循將這些話聽進去了,便也再無話可說,正想轉身離去,謝循卻叫住了她,開口時又露出一絲躊躇來:“你讓鍾涔少飲些酒,平日莫要讓他太過勞累。”

謝央愣了愣卻是道:“臣說了興許沒用,駙馬他向來只聽皇上的。”

謝央捱了三十道板子,是被內侍給扶著走出來的。

謝央身後疼得厲害,她沒讓行刑的宮人留情,只因這傷不是單純的懲罰與發洩,而是要給天下人去看的。

當今淳安公主將清源山的土匪留在身邊當自己的男寵,這如何都是一件荒唐事兒,更是皇家的一樁醜聞。

謝央為了這麼個莽夫同謝循堅持己見,兩人爭執不下,謝循動了怒罰了謝央。

而罰了之後呢?

謝循心疼自己的阿姐,從而做出讓步,容楚鏡西留下,再而後,楚鏡西便會順其自然地入朝堂混個一官半職。

可謝央始終沒有問過,她替楚鏡西選的這條路,楚鏡西究竟願不願意。

她被攙扶著走至宮門外,楚鏡西卻是在那等她。

這會不用再遮掩什麼,楚鏡西已然光明正大地換了男子裝扮。

他著一身玄衣,衣上用銀線勾勒出大片暗紋,腰間也掛著一塊謝央親自挑的玉佩,正抱著劍靠在宮門外,依舊沒個正形,有采買的宮女從他身邊走過,故意丟下枚帕子,他也直接裝作沒看到,任那暗送秋波的宮女瞪瞎了眼睛,也懶得看上一眼。

楚鏡西明明是個土匪,好好扮上了後卻也有那麼一絲驕矜之氣,他這人啊,眼高於頂,卻也是個死腦筋,認定了一個人,便也認了死理。

謝央揮退內侍,在不遠處站定,就這麼直直喚他的名字。

楚鏡西聽見她的聲音才抬頭,幾步走至她跟前,見著謝央蒼白的面色不動聲色皺了眉,一把將她扯過來,卻在不經意間扯到了謝央後面的傷。

謝央倒吸了一口氣,楚鏡西下意識地看向她的後背,衣袍後隱隱有血透了出來。

“他打你了?”楚鏡西皺眉問她。

“不打我我怎麼把你留在身邊。”謝央聲音還虛著,這會也不怕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整個人都靠在楚鏡西懷裡,低聲命令道:“坐轎子硌得慌,你揹我回去。”

受傷的人總有特權的,更何況這傷還是為楚鏡西受的。

楚鏡西將外袍脫了,披在謝央身上,將她給背在背上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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