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好看的古言小說推薦 ?_第五章 上一刻還難分難捨
上一刻還難分難捨,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盡數剖開,讓對方看到那如江河般跌宕洶湧的愛慾,下一刻生死離別,再相逢便只見白骨露於野,連至愛之人的屍骨都無法分辨。
也許今日還沉寂在慾海之中的人,明日便會奔赴一場沒有結果的終局。
世人都覺得情深本就該不壽。
楚鏡西不想讓自己荒腔走板行至終途,這一生過沒過得明白,連愛一個人都無法愛得坦蕩無畏。
他在兩人呼吸漸亂的時候,伸手插進了謝央的發裡,喘息著道:“把你那些個歪理都扔一邊去,我早就已經抉擇過了,要麼一起生,要麼便死一塊兒。”
6
謝央第二天一早便帶著楚鏡西去了鍾涔的院子。
謝央跟鍾涔婚後一個居於南院,一個在北院,隔得遠,恰好遙遙相顧。
兩個人就單純住在一個屋簷下互不干涉而已,這婚成的好似沒成。
楚鏡西這會再也不用裝女人,腰間佩著一把刀,端的是一臉仗勢欺人。
放別人眼裡,大抵便是楚鏡西這麼個男寵巴巴兒地跟著謝央後面來找正牌夫君麻煩來了。
最初楚鏡西也是這麼想的,自覺要給鍾涔這病鬼一個下馬威,讓他往後安分點,別打謝央的歪心思。
情夫能當到楚鏡西這麼個份上,無非還是得靠著一張厚得不能再厚的麵皮。
因而謝央帶著人來到鍾涔屋門前的時候,楚鏡西二話不說氣勢十足地將門給徹底踹豁一個口子,謝央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楚鏡西這是會錯了意。
以鍾涔這麼個壞脾氣,楚鏡西八成得遭殃。
這幾日鍾涔藉口身體不適,並未上朝。
實際上鍾涔這身子骨沒有哪天好過的,這會鍾涔正在桌邊看著宮中才送來的奏摺,被楚鏡西這麼一折騰,筆上的墨都暈在紙上暈了一大塊,連帶著人也咳得厲害。
鍾涔那邊咳得話都說不全乎,楚鏡西到嘴邊的示威的話便也卡在了喉嚨裡,不妨鍾涔已然在氣頭上,順手便拿著硯臺朝楚鏡西砸了過去。
然而人已然成了病秧子,自然也沒什麼力氣,楚鏡西都不用去躲,那硯臺半道兒便掉了下來,繼而不痛不癢地濺了幾滴墨在楚鏡西的玄色外袍上。
直至咳嗽聲漸息,楚鏡西正要開口,卻不妨遭來了鍾涔的一通罵:“放肆!不知禮數的野人,這兒哪是你能撒潑的地兒?”
楚鏡西自覺欺負一個嘴壞的病秧子沒什麼意思,因而來公主府那麼久除了經常懟謝央,還未曾在鍾涔面前發作過。
他裝作聽不到般,將刀隨處一擱,大馬金刀地往那一坐,給自己倒了杯茶,指著謝央說:“你們倆這夫妻做得也沒什麼意思,我今兒個來就是想告訴……”
話未說完,楚鏡西被謝央踹了一腳,這一下踹得不重,但也讓楚鏡西覺得沒臉,正要起身嗆回去,不妨聽得謝央一陣吼:“上不得檯面的東西,懂不懂規矩?”
謝央這一下沒震懾到楚鏡西,扯到自己後背的傷,臉卻驀地白了。
“沒事吧?”楚鏡西忘了回嘴,起身一把扶住了她,卻被謝央瞪了一眼。
昨天還在一起膩膩歪歪,如膠似漆,今兒個便翻了臉,楚鏡西覺得女人真他媽一天一個樣兒。
他滿臉不情願朝著鍾涔行了一禮,站在那兒像個木頭樁子似的不動了。
鍾涔看這兩人一唱一和看得眼睛疼,按捺著怒火看向謝央,沒什麼表情的道:“為了留住這麼個男人,杖刑可還好受?”
“那駙馬這酒好喝麼?咳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命還想不想要了?”謝央也不畏他,反問了過去。
鍾涔如今肺疼嗓子也疼,每日不是在咳嗽就是在罵人,此刻懶得再說話,連一個白眼都吝嗇,就這麼無視著兩人自顧自地看著奏章。
謝央卻在這時同他道:“今日我不是來同駙馬嗆嘴的,駙馬曾為武將,如今更是幫皇上掌管朝中大小事務,我就是想來替鏡西討個官職。”
幾乎兩道視線同時擱在謝央身上,而謝央只是笑,繼而攏了攏鬢髮:“我既捱了這頓板子,駙馬也當知道,皇上已經允了這事兒,駙馬向來慧眼如炬,我亦不會往朝中塞無用之人,駙馬大可試探他的底細,多大的能耐便給他多大的官職。”
“若他是個扶不上牆的廢物呢?”鍾涔聽得謝央這般說,手中的筆驀地擱下,而他抬眼直視著謝央,隱隱帶了威壓。
謝央神色從容而篤定,她一字一頓道:“我看中的人不會有假,只盼著駙馬別讓我這顆明珠蒙塵。”
謝央本身就別有目的,她同楚鏡西相遇相知再將他囿於這公主府中,並非是出於私心讓楚鏡西成為鑄金籠中的囚鷹困獸,她只是想讓楚鏡西回到屬於他的那方天地。
謝央一直堅信,楚鏡西是這世間的明珠,哪怕滾進泥裡,她也要將他擦拭乾淨再捧起來。
楚鏡西已然被震懾得說不出話來,他只是側頭看著謝央,恍然間覺得,謝央身上所揹負的並不比自己少。
於是他在這一刻全然收起了方才的輕佻浪蕩,退後一步,驀地同鍾涔和謝央行了一個大禮。
士為知己,他知鍾涔是顧大局之人,亦知如今鍾涔能決定他將來要走的路,大是大非面前所有的私情都該讓步,他說:“楚某定然不負公主的期望,亦不會辜負駙馬的引薦與栽培,還請駙馬成全。”
那日楚鏡西被鍾涔扣了下來,而謝央臨走同鍾涔說:“鏡西這人皮糙肉厚,不怕折騰,他若有能力,如今這局勢駙馬該給他重用。”
她頓了頓,忽而轉了話鋒:“皇上讓我帶幾句話給你,他啊讓你少飲酒,莫要勞累。”
鍾涔的那萬年如一日的面容到底出現了一絲裂縫,他繼而諱莫如深地低眸,輕聲斥了一句:“多管閒事。”
有些情意註定一輩子被埋藏,不可說,亦說不得。
若非死別,此生也許再無法有說出口的那日。
7
楚鏡西被鍾涔帶去了校場。
這一去便是整整三日。
直到謝循下旨封楚鏡西為騎都尉後,楚鏡西尚來不及同謝央知會,便帶兵前去掃蕩了長安外的駐紮許久的叛軍殘部。
那些叛軍本身便是刺兒頭,於長安城外駐紮,時而出現作亂,濫殺百姓,甚至不止一次地襲擊駐守長安城門計程車兵。
朝廷曾派了不少將領去都未曾能將他們趕盡殺絕,本一直都是個不小的隱患,楚鏡西花了半個月便將這些叛軍盡數掃蕩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