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好看的古言小說推薦 ?_第七章 楚鏡西這人最初被謝央迷得三五六道的

楚鏡西這人最初被謝央迷得三五六道的,不過是他一直都在謝央面前裝蠢,他熟知軍法,也慣會利用人心,兩軍相交他也決然不會讓敵軍討得任何的好處。

而正如謝央所說,楚鏡西再如何會領兵也是守不住這江山的。

楚鏡西帶兵向北同叛軍交戰,而於兗州早早自立的成王趙珂卻帶著大軍從另一方向長驅直入。

趙珂暗中派了七名頂級殺手,欲潛入長安殺了謝循,讓天下徹底亂套。

楚鏡西這時候手上已然有了兵權,亦打了幾次勝仗,佔了雍州一帶,本該如謝央傳信中所說,將故國徹底棄了,自己去做一方霸主。

可楚鏡西還是放心不下,在攔截下趙珂派殺手弒帝的訊息後,連夜趕回長安覆命。

楚鏡西到底還是來晚了一步。

那些殺手潛入了宮中,扮成了內侍模樣,欲尋機會殺了當今天子。

楚鏡西沒能阻止這場刺殺,那七名殺手卻也盡數被宮衛伏誅,謝循並未受傷,是當時正在謝循身側的鐘涔替謝循擋下的致命一劍。

那夜公主府的燈徹夜未熄,楚鏡西回來時,鍾涔腰腹間的傷口已然被包紮好,房中亦彌散著濃郁的血腥味。

謝央守在鍾涔的床邊,鍾涔這會發了高燒,還未度過危險期,楚鏡西恰好聽見他意識迷濛間喚了謝央的名字。楚鏡西看著謝央緊緊握著鍾涔的手,輕聲應他:“我在。”

聲音難得的溫柔。

楚鏡西沒有阻止這一切,就這般悄無聲息地在門邊駐足。

鍾涔是個可憐之人。

所有人都說,如今天下群雄逐鹿,雖為亂世,但有才之人卻都

有一展抱負的機會,良禽擇木而棲,並不是所有人都必須守著

這麼個註定要亡的國。

遠在鍾涔還是鍾將軍之時,他就不該留在這裡,不該為了一個

風雨飄搖的王朝耗盡心血,不該為了一個本就無能的君主一生

鞠躬盡瘁。

他該平步青雲,該有一段似錦的前程,走著獨屬於他的光明大

道。

鍾涔哪怕再聰明,腦子該軸的時候,旁人傾盡全力,都拉不回

他半分。

所有人都替鍾涔不值,替他惋惜。

多年以後,青史之上,鍾涔也只能留下個愚忠的混名。

楚鏡西聽著鍾涔一遍遍地喚著阿央,而謝央便也頗耐心地回

應,鍾涔在這一聲聲的回應中似乎清明瞭些許,他緩緩抬起眼

來,就這麼靜默地看著謝央,良久卻是低低笑出了聲。

楚鏡西不知道鍾涔的傷究竟有多重,他只瞧見鍾涔笑著笑著便劇烈地咳嗽起來,傷口瞬間撕裂,紗布上便又見了紅,他此時面色慘白得嚇人,唇邊依舊帶笑,他對著謝央說:“你是許歲桉,不是我的謝央。”

下人已經盡數屏退,楚鏡西聽得身後有腳步聲,他猛地回身正撞上了謝循。

今晚於所有人來說都太過難捱,楚鏡西見到謝循後連君臣之禮都忘了,就只是訥訥看著謝循,整個人近乎無措的杵在那。

謝循今夜是私自出宮的,穿著一身月白常服,就這麼同楚鏡西並肩站著。

“你怎麼回來了?”謝循輕聲問。

謝循平日在宮中大多時候都是壓低著嗓音說話,這會聲音放開了,聲線倒顯出獨屬於女子的柔婉來。

她此刻沒有絲毫的避諱,顯然並不介意讓楚鏡西知道這樁秘辛,楚鏡西默然片刻後,卻是低聲說:“我放不下。”

謝循神色有些許飄忽,她忽然伸手攢住了楚鏡西的衣袖,好半晌才問:“你說,朕這個君王當真如他人所言那般無道嗎?”

江山這幾十年來從未有過安寧之日,謝循坐於帝位之上不過五載,世人卻依舊把這一切都歸咎於君王無道。

“君王並非無道,這本來就是個爛攤子,大廈將傾,搖搖欲墜,換任何人坐上這帝位,都不一定有皇上做得更好了。”楚鏡西這

番言語出自真心,他同當今天子相對而立,兩個人的確都生了一雙笑眼,然而此刻卻也都無笑意,眼中映著那遼闊夜色反倒遇顯沉寂。

楚鏡西有那麼一刻很想跨過如今君臣之間的束縛伸手撫平謝循眉心的皺褶,卻終究還是沒有任何動作。

“朕希望這次你是最後一次回來,所有的人都已然盡力了,你一人救不了註定要亡的國,用朕給你計程車兵自立也好,歸隱山林也罷,朕不強求你。”謝循上位者當久了,整個人都顯得太過假,好似已經將這麼一張面具徹底融合。

這還是她第一次同楚鏡西私下裡碰見,心平氣和地說上那麼幾句話,往日她坐於龍椅之上,隔著冕冠上的珠簾,亦隔著君臣之間的既定的身份,楚鏡西總還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些什麼。

如今謝循同她說了這些,楚鏡西卻忽然意識到,她此刻已然什麼都放下了,她在皇位上堅持了整整五年,哪怕謝央還滿心滿意地盼著楚鏡西在國亡後將山河重新收復,但謝循卻只是讓他隨心而活。

兼顧大局無用,半生籌謀也成了空談,最絕望的並非挽救不了的危勢,而是傾其氣力,耗盡一生的心血與自由,都無法撼動這樣的結局半分。

楚鏡西知道如今他同謝循做什麼承諾都無甚作用,他只能在謝循說完後側身讓謝循進去。

他們君臣之間的緣分太短了,楚鏡西不知自己該後悔還是該遺憾,他只是看著謝循走至鍾涔床邊,同謝央說了什麼,而謝央退了出來,視線同楚鏡西的撞上,數月未見,再相逢都各自又歷經了人世一番打磨,到頭來不過兩相無言。

而謝循在鍾涔塌邊站定,將束髮的簪子抽開,一頭潑墨長髮盡數散開,燈影搖曳下,腰身窈窕纖細,她隨手給自己挽了個髻,而後褪去外面常服,露出裡面的女裙。

誰又能想到呢?支撐著這麼個殘破河山的人竟然是個女子。

她坐在塌邊抓著鍾涔的手輕聲道:“鍾涔,我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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