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誣害_第七章 婉容

「婉容,」我下了一會決心,說,「我可以向法院承認虐打菱菱的事實,這樣,你就不必承擔任何責任了。」

她張嘴看我:「不!怎麼可以?你的律師不是已經跟法院提出反訴了?那些證據……」

「我說是我偽造的就行。」我握住她的手,「就當那沒有打痕的照片是我 P 的,不就行了?」

「那你會被追究責任的。」

「當然。」我嗚咽著說,「我是應該被追究責任。我害死了孩子們,我毀了這個家,不是嗎?這點懲罰算什麼。」我告訴她,我想盡量保護她不受到傷害,這也是我應該做的。一種救贖,或者說。

「不行。」婉容搖搖頭,從床上下來,「我不會讓你頂罪的。」

「婉容……」

「這事兒沒得商量!」

我槓不過她,只好在心裡又多了一層罪惡。我們決定撤銷雙方的指控,同時把關於「錄音裡的男人不會是我」的新發現告訴警方。

「這兒需要一個律師。」婉容邊說邊拿出手機,我們都已經穿好衣服了,坐在靠前的桌旁,「我打給何律師。」

「別。」

「嗯?」

「打給蔣律師。」我掏出我的手機,「我十分不信任那個何笑。」

半個小時後,蔣律師來了。在電話裡,我跟他講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除了跟前妻舊情復燃,睡在一起這回事,我幾乎所有的細節都說了,甚至是湯包館的盛況……

蔣律師別有意味地看了我們一秒,然後便變回「職業精英」的表情,在門口飛快地套起了鞋套。

「地很髒,不用套的。」婉容說。蔣律師愣了一下,又花了整整一倍的時間把鞋套脫掉,然後小心翼翼地踩進來,告訴我們:「我接的案子裡,除此之外,唯一一個要讓我半夜出門的,是一則違禁藥品案。」

「抱歉。」我只得說。

「沒事,」他擺擺手,現在,聽到他的低音炮,我會有一種舒服的安全感,「所以說,你們的誤會化解了,要取消雙方的指控。」

「沒錯。」我們異口同聲地說。蔣律師皺了皺眉:

「還有,你們想報警,讓警察找到真正欺負琦琦的人?」

「是的。」婉容頓了頓,狠狠地補充,「一定要找到!」

「不得不說,這比那樁違禁藥品案有意義多了,對我來說。」他鄭重地說,憋住一個哈欠,「包在我身上。」

「太謝謝您了。」我說。

「沒什麼,別忘了付我報酬就行。」

蔣律師與我們商量了好久。

最後,還是最初的決定:指控全部撤銷,我將重獲清白,婉容必須為那張 P 過的假圖負責

並不是什麼重罪,這是讓我唯一感到慰藉的地方……蔣律師答應會幫我們全部辦妥,包括法院和警察那邊,一條龍服務。

當然,我們終究還是要露面的,律師只是幫我們開開路。

五點鐘,蔣全才離開婉容的住所(這是他的全名,蔣全才),隨著玄關門砰的一聲關合,我靠著門背,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婉容在發抖。我走過去想要抱她。她輕輕地躲開,問我:「那天晚上究竟是怎麼回事?琦琦想要跟我說的,是……」

「估計就是被人欺負的事。」我分析,「按照那錄音裡說的意思,可能是……長期的行為?之前琦琦太小,現在終於察覺到不對了,決定說出口?」

「那為什麼你一出來,她就不說了?」

「她可能覺得這難以啟齒,婉容,她跟你更親,不是嗎?」

有道理。

「長期的行為……」婉容心碎的重複這幾個字,「……是哪個畜生!」

「不管是誰,應該是可以長期接觸到琦琦的人。比如幼兒園老師什麼的,又或者是——」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因為我想到了一個恐怖的可能。

「又或者是什麼?」

我沒有回答,幾乎是用蠻力扒開婉容,衝到那臺電腦前——「不是,肯定不是的!」我勸自己,操作電腦的同時,調開手機裡的萬年曆。那名為「玩具球錄音證據」的資料夾被埋得很深,我只得再用一次文件搜尋引擎……

「劉碩?」婉容迷惑地問,「你想到什麼了?」

「天煞的!那個、那個……操!」確認以後,我猛砸那不堪一擊的電腦桌,悲憤咒罵。

沒錯。

我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那個禽獸。

8

時間回到四年前,身為新晉父母,我們本就沉浸在「雙喜臨門」的幸福喜悅裡,直到在菱菱的身上察覺到了什麼不對:

菱菱比琦琦胖了一點,就那麼真正的一點點,對我們來說,也算是依稀可辨——有點肉的是姐姐菱菱,瘦一點的則是妹妹……

三個月後,因為一個殘酷的理由,我們開始倒著背:有點肉的是「妹妹」,菱菱變成了妹妹,而較瘦的琦琦則變成了獨當一面的姐姐。

「殘酷的理由」,說白了,就是菱菱的腦發育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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