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誣害_第四章 婉容還巧妙地編了一個故事

婉容還巧妙地編了一個故事:她對警方說,大年初四,就是我們一家四口去購物商城玩的前一天,那天晚上,菱菱看著動畫片傻笑。

琦琦一副凝重的樣子,跑到婉容身邊,對她說:「媽媽我得告訴你一件事。」

婉容反問什麼事。琦琦整個臉都是僵的,彷彿這件事情「不被允許外傳」。

就在她準備袒露的時候,我——也就是她的爸爸,從房間裡走出來,她便住嘴了,沒有告訴婉容到底出了什麼事,直到第二天的悲劇發生——

「你的前妻控告你在房間裡聽到了琦琦說的話,知道她欲要坦白,就出來阻止她,第二天琦琦就被你摔死了,和菱菱一起。」

蔣律師殘酷地複述著這些東西,「然後,在收拾遺物時候,她又湊巧在那玩具球裡發現了這些錄音,這些……這整個故事,說實在的,我真的很擔心。」

「你擔心什麼?」我有些生氣了,「你擔心我在騙你,我真的是一個禽獸,在她要說出真相之際又痛下殺手?」

「不,我相信你的誠實。」

「那你——」

「我是擔心別人不相信你。整個鏈條有力地把那次事故引向了蓄意謀害。而且目前,我們仍舊沒有針對那兩段錄音的反證。」

「有那張照片的反證,不就足以證明她在說謊了嗎?」

「話是這麼說……」蔣律師拿大拇指揉了揉腦心,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感覺脊背發涼。

最後,臨別時,我囑託蔣律師馬上向法院提起反訴。

蔣律師鄭重地答應我,脫下鞋套離開了。

我又是孤身一人,坐回那空蕩如荒野的沙發,看著窗外那過分明媚的陽光,無助地哭了起來。

天吶。

我好想她們。

5

下午兩點,我終於餓得受不了了,有些抗拒的穿鞋出了門。

吃些什麼好呢?我游離地想著,大步徑直穿出小區。

我從來不中意這個小區,太過於刻意的園林化,是婉容挑中的這裡。她喜歡綠色的景緻,我無所謂。

還記得在看房子的時候,從電梯下來,一跟前房東道別,婉容就興奮地跟我說:「我們就買這裡好不好?我喜歡這裡。你看劉碩,景色多好呀,房子也不錯。」

我同意了。那是六年前,我們剛剛訂婚。

身為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年輕人,我們對一切平淡的都充滿熱情,幾乎每天都見面,為新婚做著準備,在小區對面巷弄裡的湯包館吃拌麵,於綠地公園的長凳上相鄰而坐,甚至用不著說一句話。

我們似乎很確定以後會有一對雙胞胎,雙胞胎女孩。

還一直拿這個當作梗,開對方的玩笑。

等琦琦和菱菱出生,我們都驚呆了,隨之而來的是驚喜,和由衷的喜悅。

菱菱的問題是在她三個月大的時候發現的。

程醫生說我們發現得早,是好事。

我並不覺得這算什麼。畢竟,相對於那些非雙胞胎家庭,我們更容易發現孩子的問題,透過日復一日的比較,還別說,真的很容易。

程醫生說出了一個專業名詞,又給我們簡化了一下。

菱菱患有先天性的智力障礙,可能會影響到日後的智力,理解力,和語言能力。

琦琦安然無恙,醫生說這是很罕見的現象:雙胞胎中的一個有缺陷,另一個沒有。不幸中的萬幸,琦琦是完全健康的。

我和婉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但終究是要堅強面對。

程醫生的治療每週一次,價格不菲,好在我和婉容的收入都還可以,開銷綽綽有餘。

程醫生大概五十歲出頭,戴著一副學究眼鏡,是一個面善的老男人。

他給菱菱做各種康復練習,雖然目前還是見效甚微,但我們相信「堅持就是勝利」,事已至此,也只能相信了。

出事後的第三週,我接到程醫生的電話,他問我為什麼不帶菱菱過來治療了?

我的心裡一陣堵得慌,透不過氣來,攥緊另一隻手裡的離婚協議書樣稿,掐斷了通話——直到上個禮拜,我才強振精神,端坐在家裡的沙發上,給程醫生回撥了電話:

「劉先生?」

「我得跟你說件事,醫生,關於孩子的事。」我僵硬而鄭重地說道。

電話那頭一陣凌亂的電流聲,像是訊號不好,根本就聽不見程醫生有什麼回應——「程醫生?」我突然感覺慌得不行。

要跟外人解釋近來發生的事,著實是一種折磨,而那覆蓋訊號的電流聲讓我無法「速戰速決」,只得尷尬地停在這裡,渾身像爬滿了蝨子一樣,額頭冒汗。

「怎麼了?」好一會,像是訊號終於好了,傳來程醫生不解的聲音。

我調整呼吸,跟他說了事情的經過。

結論是:療程不得不中斷結束了,這段時間承蒙醫生的幫助。

通話的最後,程醫生還安慰我,說了什麼,早日走出來,向前看之類的話,我知道他是出於好心,但我卻只覺得這些話「虛偽」:如果他也有過相似的經歷,就會明白:那些鼓勵人心的俗套,用在這裡,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想著想著,走出小區,就過了區區一條馬路,我便沒力氣了,虛弱地靠在路邊的電線杆上,難聽地抽泣了幾下。

握了握拳頭,提醒自己現在不是抱怨上天「為什麼這麼對我」的時候,得振作起來,在法院作出判決之前,揭穿婉容的誣害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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