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遷宮_第九章 成灝見狀
成灝見狀,安慰道:「孤只是隨口說說,你莫要吃心。孤去找那方士問問是怎麼回事。」
這句話正中忠才人的下懷。她也想知道是怎麼回事。
成灝起身,往安平觀走去。
眾人揣測著,忠才人產子,卻未能得到晉封,聖上看似不大喜歡這個新降世的皇子。百官和各番邦的賀表堆積在桌案之上,聖上卻遲遲沒有開口提及設宴一事。
安平觀內,仙人像前,燔百和香,燃九微燈,供著一瓶梅花。
餘苳跪在地上,迎了駕。
成灝居高臨下,開門見山,問道:「數月前,你跟孤說,若得明君,當幸東南。又說,鼠之剋星,即將降臨。句句意指忠才人及其腹中之胎。為何如今二皇子已然出生,宮中卻有那麼多不明大鼠?」
餘苳心內打著鼓。目前發生這一切,跟計劃中的很不一樣。小嬋在宛欣院,好久未曾出來。小嫄調離了中宮,再也監視不到後宮諸人的狀況,她身處乾坤殿,每一步都不敢行差踏錯。這兩根線皆斷了。餘苳再也摸不清後宮之水是渾還是濁。姒康
王封封來信,皆問狀況如何。他提筆容易,下筆艱澀。更要命
的是,數月之前,老僕告訴他,餘慕不明不白地失蹤了。
他看不清到底是誰的手筆。是姒康王對他不放心,生出這樣的
主意,以此為要挾?還是中宮鄒皇后,他那個與他毫無血親的
妹妹,暗中做了防備?
現下,他向眼前質疑的天子叩頭道:「聖上,二皇子的確是鼠
之剋星,也許正因為如此,才會百鼠異動吧。更或許……是別有
用心之人,欲加害二皇子,謀害聖上您的龍嗣。」
倏爾,他嘆道:「想來,若忠才人這一胎生的是公主,而非皇
子,便不會沾染這許多是非吧?」
好一個轉移視線、挑撥離間。
成灝想了想,凝視他,道:「那麼,你覺得是誰在背後搞鬼
啊?」餘苳連連磕了幾個頭:「草民不敢說。」
成灝坐了下來。
安平觀內的百和香,是以白檀、丁子、零陵、青桂、白漸、甘
松、蘇合、燕香所制,香氣濃郁經久。
「你只管說便是。孤既留你在宮中這許久,便是信你所言
的。」成灝道。
「草民謝聖上。」餘苳抬起頭,良久,開口道:「聖上,您想
想,誰不願意花開一朵、一家獨大呢?現宮中多了一個皇子,自是不悅的。」他在影射雁鳴館,影射祥妃,影射孔良,影射
整個孔家。
成灝笑了笑,什麼都沒說,起身離去。
餘苳見那披著龍袍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方舒了口氣,癱坐在
地。他不確定成灝到底有沒有相信他的話。他越來越覺得處境
堪憂。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視窗灑進一室慘白的月色。餘苳從地上爬起來,在屋內來回踱
著步。他想起姒康王曾對他說過的話,又細細地權衡了一下形
勢。
好在,二皇子順利出生了,這是最大的幸事。
或許,該到了行那一步的時候了……
餘苳將桃木劍丟進火堆中燃燒。他看著火光,愈發堅定。
古往今來,利從險求。若得此驚天之貴,當不懼殊死一搏。
鳳鸞殿的夜。積雪把庭院中的松柏壓斷,時時聽見「吱呀」之
聲。
殿內燈火通明。阿南下著棋,宛妃坐在她的對面。
「娘娘,您為何要自己與自己下棋?臣妾陪您吧。」
阿南搖頭。
「自己與自己下棋,方能越下越清醒。與旁人下棋,心裡眼裡,只有勝負。」
宛妃幽幽道:「您已經是臣妾這半生見過最清醒的人了。」阿南笑道:「聆兒可還得力嗎?」
宛妃道:「那丫頭甚好。機靈著呢,一點就透。她與臣妾配合得天衣無縫。西偏殿那妖精,半點兒也沒覺察。」阿南手中摩挲著一顆白子:「他們既拿鼠做文章,咱們就順著來。以子之謀,破子之計。」
須臾,白子穩穩地落下。
宛妃道:「臣妾沒想到,您真的會容那孩子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