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多舛_第八章 我平了平心緒
我平了平心緒:「茲事體大,任性不得。」
他死死瞪著我,眼角已是憋屈得發紅:「若朕,非要任性呢?」
「璉兒,你是君主,這是你該擔的責任。」我肅凜了神色,嚴厲地望著他,「你須要時刻記住你的身份,時刻冷靜……」
「冷靜、自持、克己、復禮。」他矢口截斷我的話頭,扯了扯唇角,眉目間染上譏諷之色,機械一般地開口,「永遠謹記身份,永遠慎言慎行,永遠不能有一分行差踏錯,你向來都如此教導我。」
我肯定地點一點頭,沒錯,這麼有水平的話就該是我說的。
我自小就被如此要求,必須乖巧聽話,不乖巧聽話就會惹我爹生氣,我爹生氣就會殺了我,要想不被殺就得聽話,多麼完美的邏輯閉環。
雖然我討厭我爹,但不妨礙這套優秀的理念培育出了優秀的我,多少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狗鵝子面無表情地看著我:「這些要求……朕可都做了到?」
我有些疑惑他舊事重提,但還是點了點頭,他從未讓我失望過,他甚至比我期冀的都要好。
「那你為什麼不愛我?」他似乎已隱忍壓抑了太久,幾乎失態地緊聲追問,「為什麼不認我?為什麼醒來的第一件事,是去牢裡見傅寒池?」
因為你不會遣人為他治傷,而他的手筋若不及時醫治,這輩子就廢了,我不能讓他成為一個廢人。
但這話我不能說,說出來就更刺激他,所以我選擇了沉默,但顯然效果並沒有好多少。
「你究竟怎樣才會愛我?」他冷徹的目光梭巡在我的面上,眼底狠狠壓著執拗與偏狂,一連聲地詰問,「我還要做多少?還要做到什麼程度?還要愚蠢的像傻子一樣多久?你才會看我一眼?才會愛我一點?」
我愛你個北極熊!
你殺了我,我肯定要弄死你,只有我受過的你都來一遭才算得公平,才可以再談別的,所以現在這情況,不是你死,就是你死!
他靜默凝視我須臾,黑沉沉的眸子裡明明暗暗,波濤湧動,指節松一瞬緊一瞬地攥著我的手腕,額上隱有青筋突出,胸口起起伏伏了好一陣子,突地沒由來地笑了一聲,自嘲道:「也許你永遠都不會愛我。」
他強作隱忍,眼眶卻紅了一片,如正在絞刑架上凌遲的犯人,一分一分地將自己的心臟剖開,再一點一點的碾碎:
「我知道,你不愛我,亦不在意我。」
「我也知道,你心裡認定,我心機深險、乖悖違逆、狠蟄殘戾。」
「可是我愛你,我這樣愛你,你卻永遠都不會愛我。」
他的目光深深黯黯,眸色愈加黑冷,甚至隱約流露出一絲戾氣,緩而輕地啟唇:「你說,朕該如何處置你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