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多舛_第七章 傅長卿是覆在最上面的人
傅長卿是覆在最上面的人,也是被衝擊的最狠的,此時被我抱在懷中,口中不斷地湧出鮮紅的血來,不過片刻,就已經浸透了我的衣衫,他緊緊地抓住我的手,拼盡最後一份氣力,斷續著哀求道:「雪……雪兒……再叫我一聲……傅……傅哥哥……好不好……」
絕望灌頂,眼淚像斷了的珠子簌簌下落,我已是泣不成聲:「傅哥哥……傅哥哥……為什麼?你為什麼這麼傻?」
他奄奄一息地喘了最後半口氣,似乎還滿足的笑了笑,聲音卻輕飄到幾乎聽不見:「情至深處……無怨尤。」
我的心劇烈地收縮,排山倒海的記憶呼嘯著向我湧來,翻覆成歇斯底里的絕望:「傅哥哥!」
叫他最後一聲的時候,他的手已經鬆開,猛然下落,到死,雙目都沒有閉上。
耳邊依然有人急速地低吼著「阿祥!」和「姐姐,而我卻像失了魂魄一般,毫無反應。
恍惚中,伴卿凌厲的聲音似劈天而落:「讓開!」,接著便有一方黃色符咒啪的拍在了我的額頭,像是一顆火星子瞬間燎過了四肢百骸,將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骨脈都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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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了,卻還在裝睡,狗鵝子就在旁邊守著,幾天寸不不離,帶著那種要麼將我熬醒要麼將我熬走的執拗勁兒。
承安一遍又一遍地小心催促,他都不為所動,直到朝中的大臣紛紛跪在養居殿門口,幾位老臣還要以死勸諫,他才將目光死死凝在我面上半晌,最終走了出去。
我緩緩地睜了眼,湧進目中的淚像是突破堤壩的洪水宣洩而下,內心的痛楚幾乎無以復加,為什麼是你?為什麼偏偏是你?為什麼……上輩子害死我的人,是對我這麼好的你?
說愛我,卻殺了我,換個軀殼,裝作無事生過。
救贖我,卻又給我建造新的牢籠煉獄,日日折磨。
可惜,我從來不是什麼良善之人,傷我者,都要付出代價。
我的一生,都在波雲詭譎中掙扎,都在恨意深重中沉浮,既然,我不配真正被愛,那就,讓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晚間我進到崇政殿的時候,狗鵝子正跟著忠臣對峙,一怒之下
還摔了杯盞,怒斥著讓大理寺徹查嚴辦。
我微微勾了勾唇角,笑他徒然,查是不可能查出來的,嚴辦更
是嚴辦不了的。
剛才在大理寺的停屍房,我親眼看見了平昭郡主的屍體,面目
皆非的臉,毫無特徵痕跡,壓根無法辨認身份。
早在埋下火雷之時,她就已想好了退路,只要在爆炸前擰動機
關,牆壁上便會豁開暗門來,她可以趁機逃生。
可她太想讓我死無葬身之地,放置了幾倍的火藥,導致爆炸時
的碎石堵住了暗門,反而害了自己。
但她還算有心,知道狗鵝子已至門外,而她無法逃脫,便在最
後一刻,為了不牽累寧國府毀了自己的臉。
女子就該有女子的血性,我很欣賞她一人做事一人當的個性。
無法辨認,便無法追究,這個道理,自始至終她都很明白。
我也很明白,所以我說:「這個案子,不止不能嚴懲,還要論
功行賞。」
殿內一眾大臣聞聲俱轉身向我看來,上次我進崇政殿時沒在場
的林閣老是第一個開口的,嚴厲斥道:「大膽!崇政殿乃議政
之處,素來不準女眷踏入,你……」
「從今以後便準了。」狗鵝子冷聲截斷,走過來牽著我的手行至眾人身前。
「不成體統!不成體統!」林閣老氣的差點厥過去,「這是祖宗定下來的規矩,如何能……」
「等朕死個幾百年,朕也是老祖宗!」狗鵝子毫不留情的打斷他,威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至尊,莫越國母,自古帝后一體,皇后當然何處都去得。」
「啊這……」
一時譁然,眾大臣皆面面相覷,議論紛紛,但狗鵝子沉了臉,他們便再不敢言聲,殿內一片肅靜,半晌,狗鵝子才開口讓他們退下,又引著我落座,深深地望我須臾:「我還以為……你會繼續裝失憶。」
裝?
裝怎麼能逃得過你的眼睛?
我輕輕笑了,做出一副大義賢良的姿態:「我若不管,你怕是要把寧國公府誅九族了。」
他目若寒霜,語色陰鷙:「謀害國母,萬死難贖!」
我搖一搖頭,道:
「死的是平昭郡主,我心裡清楚,你心裡也清楚,寧國公更是清楚,但一個綁架宮中貴人的無名女屍,他不敢認,也不能
認,而你,卻不能再追究下去。否則,寧國公世子剛剛為國捐軀,你便要誅殺他的氏族,會寒了百官的心,寒了天下人的心,這不是一個明君該做的事情。」
「再說,寧國公剛失去長子,又沒了女兒,若是逼急了,悲痛欲絕之下,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寧國公不止有府兵,他的二公子還是侍衛左統領,國有外患,不可再添內憂。」
「這件事情,你不止不能追究問罪,還得厚葬立碑,頌其功績,以安撫寧國公,理由便是她誅殺了凌天盟的主位長老,活捉了掌權堂主,於江山社稷有功,然面目俱非,難查姓甚名誰,特許葬入官陵,以一品誥命之禮下葬。」
狗鵝子胸口起伏几番,兩手緊攥成拳,幾乎咬牙切齒:「她差點害死你,我恨不得將她抽筋扒皮,挫骨揚灰,你卻要我不再追究,予她厚葬?」
我心中不禁冷笑,若說害死我的,她可不是第一個,排隊也輪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