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淤污_第八章 透過房間里的監控
透過房間裡的監控,欣賞她的痛苦與掙扎,品味她的悲鳴與褪色。
在這個隨時會出現父親的走廊裡,母親只能被永遠地困在她最熟悉的噩夢裡。
未知永遠比疼痛更加可怖。
她永遠不知道深夜裡逆光而來的男人究竟是救她於水火的菩薩還是要來鞭笞杖笞她的閻羅。
這極大地取悅了叔叔。
也極大地便利瞭如今的我。
因為除了那些會上門的債主,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我家是在 402,但實際上我和父親一直都住在 302 裡。
6 月 8 日晚,我帶母親來到了 402,沒費多少力氣,就把它收拾得和 302 一模一樣。
6 月 9 日一大早,我送母親去了趟醫院,那裡會有護工陪她。
然後我就去了同學的家裡。
6 月 10 日,我回到了家裡,被 302 門口冒出來的冷氣凍得一縮。
6 月 11 日,我父親的債主坐不住了,我開啟門,看到了兩位年輕的警察。
6 月 12 日,父親的屍體被找到了,周行下手很兇。
6 月 13 日,只有屍體沒有兇手的案子是不完整的。
老房子的隔音並不好,我呈「大」字形仰躺在 402 的地板上,聽著一連串不同輕重緩急的腳步在 302 進進出出。
周行為了母親,一定會認罪。
但是誰說,有人認罪,警察就一定會信呢?
5
我又一次坐到了審訊室,這一次,沒有楊平。
我一臉緊張地看向劉寧:「哥,今天……」
「沒事,就一些收尾工作。」
我心領神會,擰著眉,喃喃道:「怎麼會……呢?」
「叔叔他平常很溫和的,對誰都很有耐心……」我痛苦地揉著臉:「怎麼會是他呢?」
劉寧安慰道:「換誰都很難接受的。」
我頹然地把自己陷在審訊室的椅子裡,過長的劉海掩去了大半的神情。
「還好嗎?」
我揉了一把臉,坐起身,點了點頭。
「從 6 月 8 日說起吧,高考剛結束,你去哪了?」
我放緩語速,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球往左上方偏去:
「8 號……考完英語。我回家,因為太累了,回到家之後倒頭就睡了。」
「9 號,在同學家,這個我說過了的。」
「10 號早上回到家……那天怪冷的,我上樓的時候被凍得打了好幾個哆嗦。」
劉寧打斷了我。
「冷?10 號那天可是高溫開始的第一天。」
我卡了一下,眼神飄向別處。
「真的嗎?難道是我前一天晚上通宵打遊戲產生錯覺了嗎?」
劉寧卻收起了他那副樂呵呵的樣子,頭一回冷聲道:
「真的嗎?」
「昨天我們的同事檢查客廳的時候,你在緊張什麼?」
「我沒有!」
我緊緊攥著衣角,漲紅著臉反駁道。
「周行身高將近一米八五,可是你的父親只有一米八不到。」
「你知道你父親的致命傷在什麼地方嗎?兩髂棘連線上緣,入刀方向是斜向上。」
「你覺得兇手是從什麼方向捅向你父親的呢?」
我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後背已經被冷汗盡頭。
「我們第一次問你的時候,你說你和周行不熟。」
「周行代替你母親和你見過這麼多次,你們真的會不熟嗎?」
「先前是在包庇周行,現在又在包庇誰?」
劉寧一反常態地咄咄逼人,「你的母親嗎?」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無力地搖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