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過後》陳盼娣陸思言_第二十三章 我身上還穿着敬酒的禮服
我身上還穿著敬酒的禮服,匆匆出去。
媽媽站在黃昏的橙色光影裡,眸色通紅看向我道:
?我思來想去,還是……還是總得來看看你。」
舅舅和陸思言站在不遠處的車外,看向我,眸光似也有些許泛紅。
媽媽拿出一隻禮盒,顫著手遞向了我:
?是一對項鍊。
?拍賣會上說,寓意永結同心。
?我想著,送給你們夫妻正好。」
我不確定價值,有些不敢收。
但她徑直塞到了我手裡。
我不知該說什麼。
隔了半晌,也只說了一聲:「謝謝您。」
媽媽倏然伸手,握住了我一隻手腕。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悲傷的低泣:
?盼娣啊,新婚快樂。
?這麼多年,媽媽……媽媽很虧欠你。」
我在這一剎也紅了眼。
喉間有些哽塞,我搖頭:
?沒有,您沒有虧欠我。
?您從來沒有錯,不虧欠任何人。」
媽媽眼底的眼淚,滑落了下來。
她猝然哽咽,眸底有無盡的悲傷:
?你還能不能……再叫我一聲?」
我垂下眸。
出聲時,到底還是有些不敢看她:「媽媽。」
她猛地伸手。
話落時,她的眼淚也落了下來,神情激動而絕望。
?天夕」我聽到,她顫慄不堪的聲線:
?媽媽的盼娣啊,是媽媽生的盼娣啊。
?是好孩子,好孩子。」
我的眼淚,無聲滑落,落入深秋枯黃的樹葉裡。
好在,應該沒有人看到。
真奇怪,這麼這麼多年過去了。
我靠到她肩上,聞到的仍是那股很淡的香味。
說不清的味道,卻是這世上最令人心安。
我嘶啞地、認真地開口道:
?能看到媽媽走出來,看到媽媽如今過得好。
?我萬般地,為您高興。」
媽媽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我。
我聽到她很溫柔的聲音:
?盼娣也要過得開心啊,不要再想過去。」
我重重點頭:「嗯。」
她良久才鬆開我。
我送她離開,看著她和舅舅上車。
陸思言拉開車門,又沉著臉彆扭地看向我道:
?真遇到事就打電話,還真能不管你啊。」
我在模糊的視線裡點頭:「知道了。」
我目送車子駛離。
夕陽餘暉一點點散盡。
天黑過後,朝陽會再升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