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過後》陳盼娣陸思言_第十九章 他面色冷冷淡淡
他面色冷冷淡淡,瞥了我一眼,那眸底不再有恨意。
大概,是漸漸徹底當我是個陌生人。
我匆匆挪開眼,手心裡還是會冒冷汗。
上了初中,陸思言不再與我同一個學校,不知是去了哪裡上學。
我跟陸家的關係,也算是徹底斷了。
連極少地見到陸家人來學校接陸思言,也再也不會有。
我學了生物,也開始明白。
我和那個男人的關係,是骨子裡一半相同的血液。
不是剪掉了眉毛,剜掉了傷疤,就能抹去的。
我這一輩子,無論如何都去不掉,自己身上帶著的他的影子。
我永遠一個人生活,再到考上京市最好的高中。
班上的同學,幾乎再見不到老面孔。
幾乎沒人再知道我的過往。
有的知道,也不再說起議論。
沒人再刻意孤立我。
但我仍是習慣了一個人,仍是沒有朋友。
我生活裡唯一的事,仍是隻有讀書。
我的成績,照樣永遠第一。
考完試班上發獎狀時。
老師每唸到一個人的名字,臺下都會有部分同學,開玩笑起鬨。
唯有唸到我時,臺下是無聲而尷尬的死寂。
老師又特意多說了一句:
?讓我們恭喜陳盼娣同學。」
臺下同學立馬很刻意地鼓掌。
我就這樣繼續一個人,直到高一下學期。
入夏難得的一節體育課,老師允許自由活動。
我獨自一個人待在教室裡寫試卷。
剛刷完一套數學卷子,學習委員溫媛忽然臉色蒼白走了進來。
她趴到座位上,斷續發出壓抑的吸氣聲。
我側目看了她一眼,看到她額上滾落大顆大顆的冷汗。
我想問需不需要幫忙。
又本能覺得,她大概會不喜歡。
那句話堵在喉間,直到她面容慘白,撐著課桌起身。
似乎,是想去醫務室。
我手裡的筆攥緊,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要……要我扶你一下嗎?」
她似乎聽到了極震驚的一句話,側目愕然看向我。
我本能感到不安,想垂下眼,當做沒說過。
卻聽到她開了口,甚至似是有些惶恐:
?可……可以嗎?」
這應該,就是不拒絕我的意思了。
我立馬丟下筆,隔著衣袖攙扶住她,走出了教室。
她告訴我,是生理期突然腹痛。
似乎是實在痛得太厲害。
她被我攙扶著,身體越來越重地壓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這些年個子漸長,人卻越來越瘦。
下了樓梯,再走向醫務室時,漸漸有些撐不住她的重量。
林蔭道里,有男生拿著籃球經過。
我吃力開口:「拜託……能不能搭把手?」
男生停下步子,側過頭來看我。
我在猝不及防裡,對上一張隱隱熟悉的面孔。
竟是陸思言。
我上一次見到他,還是小學的時候。
他變了許多。
個子該是過了一米八,瘦了不少,皮膚似乎更白了。
眉目褪去了稚氣,添了冷冽。
我沒有料到,他高中竟也來了這裡。
我一瞬極度後悔,開口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