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陰：祭月還陽_第3章 再看屍
再看屍??的印堂、雙眼、嘴、喉嚨、心臟、肚臍七個位置上各放了一枚古銅錢，還真是聚陽的擺法。
男人還沒說話，黑貓在旁先「喵」的一聲，似乎在催促問我情況如何。
這黑貓太礙事，我對男人說：「黑貓通靈辟邪，留在這裡魂魄難安，讓它離遠點。」
男人還沒發話，黑貓又「喵喵」幾聲，就自己遠遠跑走了。
男人看著棺木裡的女人，動情地說：「她叫柳芳菲，是我的愛人，那是她養的貓。她不該死，我們只是想讓她活過來。」
我不為所動，只問他：「那你獻祭了什麼來換她活？是那棵桂花樹下埋著的 14 條人命嗎？」
6
剛到這處，我就在找能煉陰的爐鼎。
不見爐鼎，我卻被這株巨大的桂花樹吸引了注意力。
師傅筆記中寫過「院內桂花，宅外鬼還。」
桂花屬陰，一般懂點風水的，都不會將其種在西側臨窗。
樹下的泥土有新翻的痕跡，很可能是剛移栽過來的。
古人認為桂花樹長於月宮，天風吹落桂子才使人間有桂，因此桂花樹和月亮之間有著天然的聯絡。
更有吳剛伐桂，桂樹隨砍隨合的傳說，意喻著復原和長生。
桂花本該「情疏跡遠只香留」，可眼前這株桂花初開，卻並無沁人心脾的香氣。
反而每朵小小的黃色花蕊中，滲出的都是煉化的屍鬼陰氣。
原來這株桂花樹就是煉陰祭月的爐鼎！
不得不說真是巧思，也不知是誰教他的辦法。
14 條人命，是我根據這樹上的陰氣量推算得來，二七之數也符合還陽陣的需求。
這麼多條命換一人還陽，真的值得嗎？
男人恨恨地說：「他們該死，你少管多餘的事，只管說陣法哪裡不對。只要讓她活過來，我給你一千萬，不，一個億！否則，你也留下陪葬。」
呵呵，這種錢，就算我有命掙，只怕也沒命花，典型的損陰德。
我抬頭看天，月蝕已經開始了，血月即將降臨。
7
我本可以召南明離火焚了桂花樹，但唸咒需要時間，何況面前還有一把刀。
我只好先指著棺木旁的燈對男人說：「這七星鎖魂燈，將她的魂魄都鎖死了，就算陽氣重新啟用了她的身體，你準備如何讓她魂魄歸位？」
男人疑惑：「鎖魂燈？不是引魂燈嗎？」
其實這兩個名字本就是同一個東西，只要屍身有了足夠的陽氣，魂魄自然能突破燈限，被肉身吸引歸位，這陣法是沒問題的。
只不過此舉有違天道，即使還陽，必遭反噬，甚至需要長期獻祭活人煉陰補陽，才能維持生機。
活也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從此再無法入六道輪迴，遲早灰飛煙滅。
但直接跟這男人說，他必然聽不進去，血月之下，人的執念只會更深。
因此我只能寄望於這位柳芳菲本人，既然她來找我下單，她必然是不願意如此的。
我對男人解釋：「你看到燈罩頂端那個機關了嗎？那就是魂鎖，她的魂被鎖死，如何還陽？你最多能得到一具詐屍的殭屍！把機關開啟，給她的魂魄一個出口就行。」
男人半信半疑：「你說看到陣法的氣走向不對，就是這個？」
我肯定地說：「是，教你的是個高人，別的都沒問題，只是你燈用錯了，以致這祭臺上只有陽，沒有陰，陰陽不調不成人。
快開啟吧，血月將現，晚了就來不及了。」
我這一番真裡摻假的話，他總算是信了，只是依然拿刀指著我說：「你去開。」
正合我意，只要開啟燈罩放她出來，便能將她引上我身，方便與她魂魄溝通。
開燈罩時我指尖快速結印，以唇語默唸：「柳芳菲，不想還陽便上我身。」
這是我們走陰人經常用的術，叫做借舍。
活人有時有事想問死去的親人，比如沒能交代清楚的遺囑，便會找我們請魂上身，代為作答。
但我現在並不瞭解這個柳芳菲，這麼做是有風險的，如果不慎，借舍說不定就會變成被??????奪舍。
可我必須儘快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這就是最快的辦法，值得冒一點點險。
如果柳芳菲能直接說服這個男人放棄，那就更好了。
8
一股冷氣入靈臺，是她來了。
一同來的，還有她生前死後的記憶。
原來她並非這個男人的妻子，而是男人父親豢養的金絲雀。
我討厭這個詞，聽著好聽，實際上掩蓋了多少齷齪。
「好了沒？你在發什麼呆？」男人的聲音在旁催促。
我緩過神，暫時將身體的控制權讓渡給柳芳菲，有些話讓她自己來說更好。
「顧念堂，人死事了，放我走吧。」
顧念堂一臉不解：「你如何知道我名字？不對，這個聲音，你是芳菲？」
柳芳菲點點頭：「是我借了她的身體，我求你，停下來吧……」
顧念堂有些失神：「不行，我不允許你死！我說過，你是我的！
你從她身體出來，回到你自己的身體去，我一直凍著你，儲存得很好，你可以活過來的！」
柳芳菲哭求：「可我不想啊，我受夠了啊，你如果真的愛我，就放我走，放我去下一世重新開始，好不好？」
顧念堂猛然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掐著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