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陰:祭月還陽_第4章 你說什麼
「你說什麼?你寧願死也不想跟我在一起嗎?
我費這麼大的勁救你,為你??了所有欺負過你的人,現在你說你想走?」
柳芳菲借我身體盯著他的眼睛:「你真的是為了我嗎?
我做了你爸一輩子的玩物,又被你當成反抗他的工具。
你們都一樣,從未拿我當人。
現在我都死了還不放過我嗎?」
顧念堂聞言不覺鬆了手,一直拿著的刀也掉到地上,整個人有些發抖:
「原來你竟一直是這麼看我的?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你是我 8 歲起便認定的人啊!」
月亮開始變紅了,我感覺到柳芳菲的魂已不穩,開始受到她自己肉身的牽引,等月亮全紅就來不及了。
趁顧念堂失神恍惚,我拿回身體的控制權,假裝不經意地撿起刀,轉身往桂花樹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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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走出幾步,突然被顧念堂從背後一把抱住:「芳菲,別走,我只有你了,你活過來,我用一生愛你,補償你受過的所有苦……」
我猛然蹲下,從顧念堂懷裡掙脫,迅速在他左右腳各狠狠紮下一刀:「Sorry,我一般不傷人,但真沒時間了。」
趁他痛得失去行動能力,我扒下他西服外套,用刀劃破,當做繩子將他雙手雙腳綁了起來。
他狂怒嘶吼:「賤人,賤人,你敢騙我,我要??了你,??了你!」
乾脆再割下褲腿,把他嘴也塞了起來,世界清淨了。
來到桂花樹前,我伸手摸上粗壯的樹幹,閉眼感受陰氣的走向。
除了屍氣,也有鬼氣,確定這些人的魂魄也都被桂花樹鎮住了,這就是我離魂時也沒看到他們魂魄的原因。
我的??手鐧南明離火是朱雀火,能焚盡一切,當然也包括魂魄。
雖然這些人都不無辜,但我沒必要承擔這份滅魂的因果,他們的罪孽他日自有地府審判。
可我的法器都在我揹包裡,之前被顧念堂留在圍牆根了,現在想引魂,只能借柳芳菲的引魂燈一用了。
看看時間,離血月全紅只有半小時,抓緊點應該來得及。
我飛跑去祭臺拿來引魂燈,置於桂花樹下結印,念禱九天玄女引魂咒:
「渺渺冥冥,飄飄蕩蕩。魂魄離訣,何處寄藏?歸歸歸,回回回。六丁六甲送靈回,三魂七魄歸魂燈。」
可惜這引魂燈雖是法器,但比起此時與血月相連的桂花樹,引力太弱了。
我能感覺到拉扯之力,甚至恍惚幻聽般聽到魂魄被拉扯的慘叫聲,但就是引不出魂來。
這樣不行,想了想,他們被顧念堂拿來獻祭,這之間有了因果牽扯,可以借點他的血一用。
手頭也沒有符紙,我再割下顧念堂襯衣一角,蘸著他雙腳流出的血,迅速畫好一張引魂符,貼於引魂燈上。
以符為引再次唸咒,至第三遍,累得我大汗淋漓,終於引出了絕大部分樹中殘魂,暫封於燈中。
這些魂早被桂花肢解成碎片,有不少已經被祭了月,我實在沒法讓他們還能全須全尾了,這大概也是他們作惡的報應。
耗費太多,可我沒時間恢復,急念南明離火訣,召出來的朱雀火,卻不夠焚盡整棵樹,只能將這株桂花樹攔腰截斷。
轟隆一聲,桂花樹倒,無數四瓣的小花騰起,下了一場桂花雨。
祭月儀式被打斷,幾乎要離開我身體迴歸自己肉身的柳芳菲,終於穩定了下來。
可那些原本嫩黃色的桂花,落地卻成了黑水,迅速滲入泥中,平整的泥地突然如同充滿沼氣的沼澤,開始翻滾。
我心道糟糕,祭月的反噬來了,看樣子要引起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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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先撿起引魂燈,又飛速跑去拿我的揹包。
不料卻又見到那隻黑貓,正趴在我的揹包上,黃中泛綠圓溜溜的雙眼瞪著我。
我快速地對它說:「你主人現在在我身上,你應該感覺得到,所以最好對我客氣一點,讓我辦完該辦的事,對她比較好。」
黑貓「喵嗚」一聲,委屈巴巴地起身。
我背起包再跑回去,就看到一個個半腐爛的屍??已從地下爬出。
這些屍鬼已無靈智,只是任憑煞氣驅動,往顧念堂的方向佝僂著行進。
顧念堂現在就像個血引,不怪他直接嚇尿了,我看著也是頭皮發麻。
我從揹包中翻出陽暉幡,跑到顧念堂身邊,扯出塞在他嘴裡的布,對他說:「我解開你,你如果不想被他們活活撕碎就老實幫忙,能做到嗎?」
顧念堂拼命點頭:「能,能,能。」
我鬆開他被綁著的手腳,讓他拉住陽暉幡一邊,我拉著另一邊,就像張開一張網。
陽暉幡本是法事用的,師傅留給我的這張長 49 尺,相當於 16 米多,寬 1 米 6,已是頂格尺寸。
但眼前共有 14 個男女老少的屍鬼,擠擠勉強能捆一起吧。
偏偏這些屍鬼行進速度不一,第一個已經走到顧念堂面前了,最遠的還有 20 米遠。
我一邊喊他:「抓緊,千萬別鬆手。」一邊拽著另一端飛速往隊尾跑。
顧念堂見狀也顧不得腳痛了,一瘸一拐地從另一邊往我靠近。
前排被幡碰到的,發出嗤嗤聲,隨之蒸騰起黑煙,發出非人的痛苦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