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受害者_第三章 醫生說
醫生說,條件許可的情況下,儘量考慮腎臟移植,這是目前最
好的治療手段。
只是——
腎源短缺,排隊的人很多。
我就算現在開始排隊,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排得上。
國內器官捐贈的人很少,大多數器官移植手術,器官來自親人
捐贈。
我爸媽年紀已高,醫生雖然不建議器官捐贈,但他們堅持去查
了腎臟的匹配度,並不匹配。
我媽雖然嘮叨,但她也是真的愛我,且和天下所有母親一樣,
有偉大的奉獻精神,情願自己死,也不願女兒死。
我媽說,她去問問家裡其他親戚,求他們都去查下匹配度。
我個人覺得有點強人所難了,萬一匹配上了怎麼辦?
捐還是不捐?!
人體兩個腎,一旦少了一個,另一個腎就會承擔更多的負荷,
更容易疲勞。果然,親戚們沒人願意。
我媽在病房裡一個勁兒的抱怨,說誰誰當年受過我們家的恩
惠,誰誰的工作是我爸給找的,誰誰問我們家借過錢,現在這
點忙都不願意幫??
我給我媽說,「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再說了,這叫一點忙
嗎?」,我媽聽不進去。
5
住院一週後,我回公司上班。
一是我需要賺錢,不能坐吃山空;
二是我一週只需要做一次透析,不需要長期住院。
我們公司是當地最大的廣告公司,一共有20多個員工,我是
主設計師之一。
上班那天,我剛坐到座位上,負責人事的張姐遞給我一個厚實
的信封:「廖靜,這是同事們的一點心意,錢不多,你收
著。」
我當下感動得哭了。
然而,感動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我肉眼可見的被孤立了。
腎衰竭雖然是重病,但不是傳染病,同事們看著我,卻彷彿看
著個傳染源。從前一起吃飯,現在一個個提前溜出辦公室,悄無聲息,生怕
被我叫住;開會的時候會偷偷挪凳子,離我遠遠的;更明顯的
是,不得不和我說話的時候,他們會假裝揉鼻子,把口鼻捂
著??
我專門解釋:我這是腎病,不傳染。
同事們笑著說「知道」,還叫我「別想多了」。
然後,該躲還是躲。
我明白他們在怕什麼,他們怕所謂的「病氣」渡到他們身上。
我不是那種強人所難的人,一次兩次後,我戴上口罩,主動離
他們遠遠的,任何工作上的交流都儘量在網上說。
兼職的工作也辭了,不敢再熬夜。
我用盡量多的時間陪伴家人,偶爾有閒暇,不是查詢腎衰竭方
面的資料,就是看設計方面的學習資料。
我在剛參加工作時就明白一個道理:
「無論做什麼工作,都要做到在單位無可替代!」
我現在有病在身,更要精於業務,否則,一點小差錯都可能被
辭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