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虐死人的短篇小說__第三章 話音未落
話音未落,他的嫂嫂蔡綿綿正從書房門口過。
貼合的蠶絲旗袍,考究的烏黑捲髮,最重要的是,和我八分相像的容顏。
她斜著眼睥睨我一個上下,撇過頭走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蔡綿綿,只一眼,我就什麼都明白過來。
5
蔡綿綿自然不給我好臉。
我穿著喜袍,嫁進唐府的那日,蔡綿綿鎖了唐府的大門不讓進。
唐清川狼狽地下了車,站在鐵門外插著腰衝她吼:
「嫂嫂什麼毛病,怎麼還和一個小門小戶出生的姨太太置氣呢?嫂嫂,仔細你那張漂亮臉蛋,別多氣出了幾條皺紋,惹我做弟弟的心疼。」
娶小老婆的日子,公然調戲自己守寡的嫂嫂,他唐清川真是無法無天。
不過也對,他娘早逝,他爹唐老司令前些年遇襲重傷不治,留洋的哥哥回來接替父親的事業,卻又在為父親的死討要說法時遇刺去世。
如今唐清川做了司令,他就是這兒高高在上的霸王,縱然再離經叛道,也沒人敢說個一二。
蔡綿綿不理他,他就靠在車門上繼續喊:
「嫂嫂,明兒李師長去上海,我讓他在洋人的租界給你買些搽臉的素蘭霜,全買你最喜歡的玫瑰味。嫂嫂今兒就疼疼我,放我進去吧,我還等不及要洞房花燭呢!」
說罷,別墅的樓上窗戶真的開了。
蔡綿綿一語不發,噼裡啪啦扔下來一股腦兒的瓶瓶罐罐,碎成一地的玻璃渣。
茉莉香粉混著法國香水撲面而來,唐清川又好氣又好笑地用手扇了扇,然後躲回車上。
那些,都是他買來討蔡綿綿歡心的物件兒。
「都我慣得,瞧瞧她,哪像個大家閨秀的樣兒,誰能信她是富可敵國的蔡老闆家千金?」唐清川摸出一支菸,嬉皮笑臉地衝我說。
我扭過頭:「可我怎麼瞧著,唐司令樂在其中呢。」
他聞言有幾分羞惱,叼著煙扳正我的臉,輕佻地拍了兩下:
「白老師,有些事兒看破別說破。我該說你小家子氣還是沒勁兒,怎麼這都不懂?」
我明白了。
我連在床上供他取樂的玩物都不算,不過是他和蔡綿綿之間的一條鯰魚,拱得他倆更多互動,更有樂趣些。
直到天黑,蔡綿綿終於給開了後面的小門。
車進不來,我只能下車自己走。
蔡綿綿在窗臺上抱著雙臂冷眼相看:
「我嫁你哥哥,就是那道正門進的。怎麼,如今你娶的姨太太,也配走我明媒正娶走的門?」
「是是是,弟弟疏忽了。嫂嫂不高興就開槍打我,拿枕頭砸我,可犯不著氣自己。」
唐清川主動摘了帽子,點頭哈腰地賠罪,完了熱情地衝她招呼,「不過,嫂嫂哪捨得呀,這不天一黑下來,嫂嫂必得怕我冷。」
「呸,閉上你的嘴。」說罷,她擺著綽約的身姿回了屋。
6
晚上,我名正言順地睡進唐清川的屋子,唐清川的床。
唐清川脫了衣服,開始抱怨娶個姨太太竟這麼麻煩,要忙上一天。
明明連從我家接走我他都嫌路遠,將我安置在被人嚴加看管的旅社,走個過場接回他的府中。
趁著唐清川又要壓上來,我眼疾手快抵住他的胸膛:「司令想我叫,我叫得樓上不得安生便是,犯不著動真章。」
他聞言笑了,捉住我的手輕易甩開:「老子二十幾一把陽剛之氣的男青年,怎麼就不能有真需求,犯得著你擱這兒假叫?」
見我面泛難色,他突然明白過來什麼,捏上一把:
「行了,上次說你像死魚是我亂說話。你這樣的姑娘,就是正經才可愛。我倆來日方長,慢慢教你就是了。」
唐清川這人有病,一會暴虐不堪,一會柔情似水。
我扭過頭不答他。
「幹嗎?還真生老子氣啊?」他咧著嘴笑了。
「白老師,我唐清川在外面的確是個狠人,但對自己人,那是一頂一的好。你既然跟了我,是我有名有姓的姨太太,那以後你在這城中就是橫著走,人人見你都卑躬屈膝,禮讓三分。管你怎麼殺人放火為非作歹,也沒人敢動你分毫。」
不過,他很快補上:「唯獨一件事兒,你別討我嫂嫂的不痛快。你有什麼不爽,有什麼要求,都衝著我來。」
我掩上鼻子:「司令,我不喜歡人抽菸。」
他愣了一下,旋即從我身上爬開,跳下床去,翻出口袋裡的半包煙從窗戶扔下去:「好,戒!」他拍著胸脯,「白老師,我唐某人答應你,以後就是想瘋了,
也不在你面前點一支菸!」
說罷,他可憐巴巴地又湊上來:「現在行了嗎?你今兒擱我旁
邊坐著,又軟又香,叫我想了一天。」
行不行,是我說了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