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虐死人的短篇小說__第二章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答話。
什麼好處,把我交給一個權貴玩弄的好處嗎?
緊接著,不管我願是不願,我被塞進車裡,又被送入唐府。
講學確是講學,侄子也是侄子,可待到晚上我要離開,卻被終
於現身的唐清川攔住。
他說要我留下來,不是今日留下,而是從今往後跟著他,任他
予取予求。
「唐司令誤會了,我對攀附權貴並無興趣。」
「可是白老師,」他湊近我,呵著熱氣拍打著我的臉龐,「我
對你很感興趣。」
我抬眼看他。
他恣睢地笑著,一張在沙場和權力漩渦浸淫出來的臉,好看又狂放,稚嫩卻滄桑,眼角細碎的褶子裡盛滿了勢在必得。
「司令是在詢問我的意願,還只是告訴我你的要求?」
「你猜,白老師。」唐清川的大手在我後腦勺輪轉,他驀地猛嗅一口我髮間的香氣,「不錯,不錯,學堂裡教書育人、品貌端正的小白花,是比那些庸脂俗粉多幾分味道。」
那時我以為,不過是為他添了些逼良為娼的惡俗趣味。
但其實,唐清川沒告訴我,味道不是重點,重點是,比起煙花柳巷目不識丁的姑娘們,我的氣度舉止,才更像出生名門、雍容風雅的蔡綿綿。
我躲無可躲,低眉頷首道:「我若不同意呢?」
「那白老師,可真是太小看我唐某人了,怕不是得為自己的輕視,吃些苦頭?」
唐清川流露出一絲生怕你順從的興奮,一揮手,幾個人把我抬下去。
「白老師,我要你心甘情願跟著我。」
他欣賞著我無力的掙扎,「被逼的心甘情願,也是心甘情願。」
我被關了三天,沒吃沒喝,無人問津,簡單粗暴地招式,用來對付我一個沒經過事兒的普通姑娘,綽綽有餘了。
我喝了些花盆裡摻著泥土的雨水,總算沒死。
唐清川再來問我時,我承認,還是活著更重要。
朝不保夕的亂世之中,清白貞潔又算什麼?
何況,誰說我就清白貞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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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裡幾口人,從哪兒出嫁,要多少禮錢?」一晌貪歡後,唐清川在書房裡架著腿,吩咐一旁的陳副官,「好好拿筆記,畢竟是正經人家的姑娘,在乎這些。」
他說後半句時,七分戲謔,三分譏諷。
「只剩個阿孃,住淮揚路的柳家巷,前些年饑荒的時候瘋了。我做老師時,夠一家溫飽,不用司令費心。」
我凌亂著頭髮與衣裳,十分狼狽地淡淡答他,「只是尚未娶妻,先納姨太太,不是合乎規矩的做法。」
「規矩?在這兒我說的話做的事兒,就是規矩。規矩不是天定的,是我唐清川定的,明白了?」
倒也是了,時局動亂,他唐家軍閥雄踞一方,就是這兒的土皇帝,比天大。天不定人生死,他來定。
我認命地問:「我什麼時候能回學校教書?」
「教書,我唐清川養不活你嗎,需要你去教書?何況那兒有什
麼好,你也不怕外面的流彈打穿你的講臺?」
他把菸頭摁滅在漂亮的雕花灰缸裡,火星躍了兩下,便盡數滅
了。
唐清川站起身,從陳副官留著疤的手裡把本子抽出來,擰著眉
看了兩眼便啐道:「什麼字,真他娘醜,別在白老師面前丟老
子人!」
他熟稔地說著粗話。
「具體地址,報一下。」他親自動手,咬開鋼筆蓋,筆尖貼上
白紙。
出乎意料的,唐清川拿槍的手居然寫得一手好字,雋秀工整,
筆力勁挺。
最後,他把我的名字寫在尾處:「白久霜。」
他一字一頓地念著,「這名字真他孃的好聽。」
停了幾秒,唐清川又突然大著嗓添上:「我這大字不識幾個的
粗人,都覺得比那蔡綿綿三個字強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