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_第7章 倘若殿下決意逼着我們去死
「倘若殿下決意逼著我們去死,便從我身體上踏過去!」
又是人前上眼藥這一套。
他們還沒用夠,可我已經看夠了。
冷冷扔下一句:
「你的至親懷了你骨肉的孩子,辱沒皇室,有損天威。」
「我沒??了他洩憤,你就該謝謝我手下留情。」
「讓開,本宮要入宮!」
侯夫人呼吸一滯,仍胡攪蠻纏道:
「我不信!」
「公主府裡的事還不是殿下的一言堂,我怎知是真是假。」
「我……」
她話還沒說完,我已經聽煩了。
伸手奪過馬伕的馬鞭,啪的一聲!
將弱不禁風的後院夫人抽飛數丈遠。
見她砰的一聲砸在一側的攤販上,狠狠吐出一口血後徹底閉上了嘴,我才又鑽進了馬車裡。
衝凌雲喊了一句:
「記得,把侯夫人的慘狀,一字一句都告訴給太后娘娘!」
畢竟,她對侯府寄予厚望,卻落得一敗塗地的下場。
15
太后知我來意,滿面凝霜。
她高高在上,俯視著我分毫不讓的囂張,問道:
「你當真要與哀家決裂?」
「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趙淮尚去死?他死了,他那個做皇后的妹妹又能得幾日安好!如此,你就徹底敗了!」
捏住了我的軟肋,就成了太后娘娘作威作福的「保命符」。
可我這人最是吃軟不吃硬了。
我像她當初威脅我那般,掏出了隨軍的寧王的護身玉佩。
在太后震顫時,我還加了一份「利息」。
墨漆錦盒被捧到太后跟前,她再沒了先前的從容與鎮定。
帶著猜測、顫抖與恐懼,她「啪」的一聲開啟了錦盒。
下一瞬,錦盒落地,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發出了驚天般的慘叫。
那隻千里送回的耳朵,從錦盒裡滾落到了我腳邊。
我輕輕踢了踢:
「寧王陣前失蹤,生死不知,想必訊息很快就能傳進京城。」
「太后您說,為找寧王的線索,我帶人去搜搜寧王府,可會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發現?」
太后大驚,指著我氣喘不已:
「你答應過哀家的,不對寧王下手!」
「你也答應過本宮,不與本宮為敵呢。」
在她恨不能將我碎??萬段時,我扔下了陸青霜的訊息。
那是被皇帝藉著太后的手送入京城,離間我與太后的死士。
太后身子一顫,滿臉不可置信:
「她竟是死士!」
「否則,她有什麼理由,一次次不怕死地往我刀尖上撞?母后,你做了一輩子的執棋者,卻也被人當了一回棋子呢!」
「這一輸不要緊,賠的是你兒子的皇位與性命!」
她高高在上一輩子,直到這一刻,才驚覺被人利用殆盡。
便肉眼可見地委頓了下去。
唯一的兒子沒能從戰場上收買人心,用兵權??回京城,奪回她望眼欲穿的皇位。
卻落得失了一耳,生死不明的下場。
太后像斷了根莖的花,被壓彎了腰桿,再也直不起身。
我掃了掃衣袖上不存在的灰,淡漠地起身:
「這休夫的事,不勞太后費心,自有陛下下旨。」
太后驀地看向我,我最後落下誅心的一刀:
「坐山觀虎鬥,你猜,誰才是害了四皇弟的真正凶手?」
太后終於狠狠地吐出一口血,徹底倒了下去。
16
我去求和離的旨意時。
皇帝摟著新歡縱情歌舞,歪在地上衣襟半敞,脖子上還掛著曖昧的痕跡,一副沉迷酒色的昏聵無能之相。
他嚼著寵妃送進嘴裡的葡萄,聽我字字句句都是對婚事的不滿和對太后的憎惡。
甚至含含糊糊附和我:
「太過分了,該休!」
卻又話鋒一轉:
「可畢竟是母后賜婚,朕不能違背孝道。」
話音剛落,公公便急匆匆附在他耳邊。
大抵在告訴他,我方才出慈寧宮,太后便吐血昏厥,急急宣了太醫的事。
與太后一戰,我大獲全勝。
他的對手,只有我了。
皇帝眸光微不可見地暗了暗。
卻轉頭,推開痴纏在身上的寵妃。
他整了整衣襟,兀自走到案几前。
拿起玉璽,掂了掂順手丟給了我:
「你也看到了,朕忙得很,這聖旨,皇姐自己來!」
我捧著沉甸甸的玉璽,與他隔著一縷霞光對視。
皇帝用皇權正統、天命所歸的最高象徵,來試探與裹挾我。
接,便是凌駕於天命,狼子野心,謀逆之舉,當被天下討伐。
不接,便是婚事仍有轉圜的餘地,休夫的旨意今日下不得。
我立在天光之中,半身浴明,半身沉暗。
他隱於陰影深處,神色藏霧,心意難辨。
我兀自輕笑一聲,指向那個急匆匆而來的太監:
「你,來為陛下分憂!」
小公公面色一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頭大罪,奴才不敢!」
窗戶紙被公公捅破。
冒天下之大不韙的罪名,我謝執序不擔。
皇帝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踹了小公公兩腳:
「沒用的東西,這點小事都辦不了。朕就站在這裡,當然是默許你這個狗奴才為朕分憂了。還害怕朕算計你這顆豬腦袋不成?」
他不敢與我翻臉,兀自起草起了聖旨。
我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淡淡道:
「侯府靠與本宮聯姻,保住煊赫的榮耀與滿府的富貴,陛下覺得,婚事沒了,永寧侯府還配存在嗎?」
當初永寧侯結黨營私,在醜事即將敗露時自??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