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_第2章 我才含笑大聲道
我才含笑大聲道:
「陸青霜潛入本宮書房,行竊大雍機密,盜取丹書鐵券,後又燒燬書房,意圖毀屍滅跡。此舉包藏禍心,等同謀逆,本宮當場誅??,何錯之有!」
「夠了!」
4
裴平津大叫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表妹人都不在了,還不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是嗎?」
我哂笑一聲。
雙手一拍,便有人蠻橫地將裴平津押跪在地,在他歇斯底里大叫時,惡狠狠奪走了陸青霜的屍身。
裴平津哭喊震天響:
「你要如何?我答應你便是,求殿下不要再折辱青霜了。」
我俯視著他的狼狽慘象,撥了撥茶碗,漫不經心回道:
「當然是當場剖屍查驗啊!」
裴平津瞳孔一縮,身子都在發抖。
在場眾人更是面無血色,無所適從。
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我輕笑道:
「本宮貴為公主,自然不能冤枉了駙馬的表妹。偷沒偷東西,死無對證,著實難以追查,可肚裡有沒有孩子,剖開便都能見分曉了。」
裴平津沉痛至極。
剖膛切腹的短刀被送到仵作手上。
陸青霜的衣襟被解開,她最後的遮羞布,即將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扒開。
裴平津叫聲悽慘,哀號滿院。
我就那麼無波無瀾地看著。
直到陸青霜最後一層赤色的肚兜要被解開時,裴平津才大喝一聲:
「夠了。我認!」
他涕泗橫流,再無人樣。
我才揮了揮手,讓仵作與壓著他的護衛們都停了手。
裴平津卻似被壓斷了脊樑一般,許久都起不來身。
他匍匐在地,痛苦與絕望將他廝??得遍體鱗傷。
他帶著哭腔與討饒,一字一句道:
「表妹有了我的孩子!殿下,饒了她吧。
」
如此,我便決然起身。
在眾人心驀地提到嗓子眼時,我一刀切下駙馬一指,在他慘叫裡,冷著聲線高聲喊道:
「駙馬不潔,等同欺君。」
「本宮要休夫!」
「來人,備車入宮!」
裴平津神色一僵,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拖著長裙,義無反顧地上了入宮的馬車。
陪我走到今日,靠著他裴平津的這張臉,他裴家得到的夠多了。
而我,也忍得夠久了。
5
當今太后便出自裴家。
在還是小姑娘時,受過侯府裴家祖母的照顧之恩。
因而,在裴侯驟然病故,裴家獨木難支時。
太后賜旨,將宮中唯一的公主賜婚給了裴平津。
我雖是大雍皇室的大公主,被先帝捧為掌上明珠,可名聲並不算好。
手段殘忍,六親不認。
為權、為錢、為名、為利。
我幾乎聯合當今陛下??穿了整個前朝後宮。
連青梅竹馬心上人的嫡親表兄與姑母,也被我一個斬下頭顱掛在城牆上,一個用三尺白綾勒??在了後宮裡。
隔著人命的情愛,不得善終。
他策馬遠赴邊疆,我只身守護皇城。
從此山水相隔,生死難見。
恰逢新帝登基,使臣來見。
東遼太子便提出拿三座城池來求娶宛若蛇蠍的我。
拒了,便是對家國無大義;
去了,便是羊入虎口,九死一生。
進退兩難之時,太后向我伸出了橄欖枝。
一場雙贏的掛名婚姻,裴平津願意,我也沒有拒絕。
大婚過後,我以習慣為由,仍舊住在公主府。
裴平津也打著為祖母侍疾的幌子,住回了永寧侯府。
我和他成了京中赫赫有名的掛名夫妻。
他做他肆意妄為的世子爺,我做我呼風喚雨的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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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府分居,互不相擾。
甚至在名利場上,互撐體面,相得益彰。
直到他那個莽撞的小表妹入了京。
6
那是個莽撞到近乎無禮的小姑娘。
三月前,京中風靡江南的點心。
我頗費了心思,尋了位江南的點心師,準備放在公主府裡磨鍊好手藝,送去宮裡哄哄皇后那張貪吃的嘴。
可點心師傅剛進京,便被人截胡了。
不是別人,正是駙馬的表妹陸青霜。
她噘著嘴,打著駙馬的旗號,將人攔去了永寧侯府。
「請匠人師傅自然是價高者得。不能因為她是公主,你們就卑躬屈膝行諂媚之舉,壞了行家規矩吧。」
「何況,那樣好的點心,公主吃得,我姨母乃她正經婆母,就吃不得了?」
起初,裴平津尚且知曉為難,匆忙拽著點心師的手,便要來公主府向我道歉。
可陸青霜叉著腰將人攔在院中,劈頭蓋臉罵道:
「表哥,你就是沒立起夫綱,才讓她騎在你頭上,讓侯府成了滿京城吃軟飯的笑話。」
「你不慣著她,她自然就知道你的好。」
「不許去!我是你表妹,還能害了你不成!」
裴平津被說動了。
我的點心師,被攔在了侯府裡。
到底夫妻一場,侯府因我受了些指摘和委屈。
不過口腹之慾,我讓一次也無傷大雅。
可有一便有了二。
裴平津承諾過我的,會替我在礦場裡尋塊最好的璞玉,給皇后肚裡的孩子做禮物。
那塊絕無僅有的璞玉色若羊脂,瑩潤通靈。
凌雲只看過一眼,便衝我讚不絕口。
我念著這塊玉,便也將點心師的不快放下了。
可第二個月,那塊玉被一拆為三。
最好的那塊成了陸青霜手腕上通透的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