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_第5章 裴平津張口狂怒
裴平津張口狂怒,卻被一口口冷水灌進了嘴裡,嗆得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了。
「胡嬤嬤陪伴本宮十八年,早已不是你嘴裡所謂的下人,而是本宮的親人。」
「你帶著不知死活的人,找上門來自求死路。本宮今日,便讓你求仁得仁!」
裴平津再次爬到岸邊。
已軟了氣勢,不如方才那般理直氣壯。
與我對視時,甚至帶上了哀求:
「殿下,臣……臣知錯!」
我俯視著他,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
「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可你都沒有珍惜。」
我的刀鞘挑著他的下頜:
「如今,晚了!」
通的一聲!
被我再次一刀鞘揮在他的額頭上,將人又打回了水中央。
他掙扎得有些無力,好半天才爬起身來。
那一身裹著鮮紅的水漬,早已讓他辨不出原來的模樣。
望著他氣若游絲的慘狀,和陸青霜話都說不出來的恐懼。
我冷嘲著開口道:
「你不是知錯了,你是怕死了。」
回望陸青霜,我邪魅笑道:
「你自稱蒲草,堅韌不拔,不與世俗同流合汙,誰也壓不斷你的脊樑。」
「我便讓你親眼看看,你的愚蠢是怎樣讓侯府與你的表哥萬劫不復的!」
陸青霜在滿池水的鮮紅與裴平津的慘狀裡,是真怕了。
她磕頭如搗蒜,苦苦哀求:
「是我錯了,求殿下饒過表哥吧。」
「他快不行了,求殿下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高抬貴手。」
我嗤笑一聲,給了她選擇的機會:
「你死還是他死,選一個。我保證,能活一個。」
陸青霜明顯一愣。
她在我審視下,瞳孔收縮,視線閃躲:
「我……我自然是想表哥活的。」
「很好,你死!」
我話音剛落,她急切打斷:
「但是!」
「但是我若因表哥而死,他一輩子都會活在愧疚裡,生不如死。」
「我不能害了他。求殿下高抬貴手,饒過我們一次!」
貪生怕死還這麼理直氣壯的,我第一次見。
我蹲下身子,用刀柄挑著裴平津的下巴,笑道:
「一個厚顏無恥,另一個不知死活,你們才是絕配。」
「我會送她下去陪你的!」
「但你要記得,推你去死的是你的好表妹哦!」
我再一刀柄舉起,用盡全力,要讓他顱骨炸裂,死無葬身之地。
「公主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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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千鈞一髮之際,太后的貼身嬤嬤來了。
我的刀頓在半空中,興致盎然道:
「嬤嬤來得正好,你親眼所見,回宮時跟太后娘娘也好有個交代。」
我正要動手。
嬤嬤便急急喊道:
「殿下不妨看看東西再說!」
她手裡捏著的是趙淮尚隨身攜帶的玉珏。
我瞳孔一縮,凜上??意:
「他的東西向來不離身,為何在你手上!」
嬤嬤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戰場上刀劍無眼,軍中來信,趙將軍戰中失蹤,如今杳無音信。」
嬤嬤眼裡赤??裸的明示我看得清楚。
東西在他們手上,人便還在。
為了趙淮尚讓了一步。
那是我欠他的。
嬤嬤抬走了裴平津,又拖走了陸青霜。
事後,京中傳得沸沸揚揚,說我善妒。
說我小肚雞腸。
說我不肯借侯府救命丹藥,假尋藉口,對駙馬下了死手。
流言蜚語甚囂塵上時,太后端著長者的架子坐在我對面。
賞了我顧渚紫筍。
她笑容堆在眼角的褶皺上,壓出了縱橫的權欲:
「此茶千金難買,乃世間珍品。公主,不妨帶回去嚐嚐!」
我不動聲色回絕道:
「我好蒙頂石花,吃不得此茶的苦澀。
」
太后笑容收斂,撥動著茶碗的動作未停,自顧自道:
「選茶如選人,喜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適合。」
「與其捨近求遠,不如捧著顧渚紫筍試試看。」
「哀家保證,這茶公主喝得順口了,那蒙頂石花來年必會高產。」
她哪裡說的是茶。
是藉著茶敲打我。
若我與裴平津嘗試做對真夫妻,安分守己為她所用,趙淮尚便能全身而退。
若我冥頑不靈,趙淮尚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我被捏住了軟肋,只能含笑起身,收下賞賜。
轉身時,面寒如霜。
太后勒令裴平津搬來公主府。
與我一牆之隔,做著一對各懷鬼胎的假面夫妻。
裴平津為與我較勁,報那一池鮮血的仇,堂而皇之地借抬舉他的表妹。
我對他的所作所為熟視無睹,快馬加鞭地送了一批又一批人到邊疆。
直到我苦等多日,邊疆的回信與侯府的密信同時落到了我的案桌上。
我一張張翻開,一行行過目。
笑著看完所有的信後,眸光一冷,一把都填進火坑裡。
那些愛恨情仇被火舌一捲,成了足下的一地銀灰。
太后要拿婚事與後院剪斷我的四肢,讓我成為牢籠裡的困獸!
我與凌雲對視:
「恩仇兩清,我不欠他了。而他們,也該死了!」
隔壁的二人還不知我起了??心,仍在太后的庇護下醉生夢死。
甚至一寸寸逼近,來試探我的底線。
價值千金的首飾,裴平津拿我的銀錢去買,轉頭戴在了陸青霜的脖子上。
不可多得的蜀錦,他堂而皇之向我索要,轉身送給陸青霜做了衣裙。
我的花草、首飾,乃至書房裡的孤品。
只要陸青霜看上的,只用動動嘴皮子,裴平津自會為她雙手奉上。
他與我對視的時候,底氣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