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依舊梨花白》溫窈容璟_第八章 可我萬萬沒料到
可我萬萬沒料到,容璟竟不肯。
他不允和離便罷了,竟還一改往日勤勉,將許多公務推給下屬,回府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甚至有時會過問我的飲食起居。
這反倒讓我急了。
他若這般懈怠,何時才能坐上首輔之位?
我還能指望分到什麼像樣的家產安身立命?
無奈之下,我尋了個機會,去見了一位與容璟同在翰林院、素有交情的柳大人。
“柳大人,您與容璟同僚多年,可否勸勸他?公務為重,莫要因家事耽擱了前程。”
柳大人捻著鬍鬚,面露難色:“容夫人,非是下官不願勸。實在是……容兄近日心緒不寧,下官亦不敢多言啊。”
“您是不知道,自您前些日子提了和離,容兄便似換了個人,公務能推則推,同僚邀約也多半婉拒。問起來,只道是……府中不安,需得多加看顧。”
我聽得頭疼不已:“柳大人,您得提點他,孰輕孰重啊!再說了,我哪有那麼大本事能左右他?這罪名我可擔待不起。”
柳大人沉默片刻,重重嘆了口氣:“容夫人,有句話,下官不知當講不當講……”
“您說。”
“您方才所言……怕是已被容兄聽去了。”
“……從何處聽起?”
“從您說沒那麼大本事開始。”
也罷,事已至此,還能糟糕到何處?
我不過是想求一個體面離開的機會罷了。
做好了應對他質問的準備,我從午後等到深夜,容璟卻遲遲未歸。
直至子時,他才被小廝扶回來,滿身酒氣,步履踉蹌。
我皺著眉,將他安置在榻上。
他醉眼朦朧,看清是我後,眼眶竟迅速泛紅。
“溫窈!”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做什麼?”我沒好氣地想掙脫。
“你……為何不在意我……”
我心頭莫名一澀,卻還是硬著心腸道:“那你又何曾在意過我?”
“我在意!”
他猛地坐起身,滿是委屈,“我在意!你可知……你可知我自幼失怙,族人欺凌,若非孃親拼死護著,我早已餓死凍斃……”
“那年冬日,孃親病重,無錢抓藥,我去求族中長輩,他們卻說……說我是災星,剋死爹爹,還要累死孃親……讓我滾遠些……”
“從那時起,我便覺得自己一身晦氣,不配得人真心,越是珍視,越該遠離……直到遇見你……那般明媚動人……我曾去寺中求籤,那位得道高僧說我命格孤煞,需得蟄伏數年,待運勢轉過,方能……方能不累及身邊人……”
“我日日盼著……這才過了一半……你就要走……那籤文……定是騙我的……”
他說著,竟像個孩子般低聲啜泣起來。
“夫人……我不信命了……你別離開我……可好?”
待那醉鬼沉沉睡去,我心中百味雜陳,悄悄遣人去打探了他口中那位得道高僧的底細。
回報說,確是京郊一位頗有聲名的得道高僧,批命斷運頗準。
若按此說,容璟後來官運亨通、位極人臣,倒也吻合。
如此說來,他那些看似冷漠疏離的舉動,背後竟藏著這般彆扭的心思?那江浸月又作何解釋?
我打定主意要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