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依舊梨花白》溫窈容璟_第三章 燭影搖曳
燭影搖曳,錦帳低垂。
容璟的指尖劃過我的肩頭,帶著薄繭的觸感引得我輕輕戰慄。
我故意將身子貼得更緊,在他耳邊呵氣如蘭:“夫君……慢些……”
能感覺到他呼吸驟然加重,原本剋制的動作漸漸失控。
“窈娘……”
他喉結滾動,汗珠從下頜滴落在我頸間,燙得驚人。
我仰頭承受著他難得的失態,指甲在他背上留下曖昧紅痕。
原來把枕邊人當作登天梯時,連床笫之事都能品出別樣滋味。
我咬唇輕笑,雙腿纏上他勁瘦的腰肢。
既然要借種,自然要挑最合適的時機。
幾番雲雨,貪歡至夜半。
容璟氣息未勻,鬢角皆溼,當我再次貼近時,他卻伸手格開,嗓音帶著事後的沙啞:“明日……明日還要早朝,不可過度沉溺。”
我動作一頓,隨即從善如流地起身。
也罷,來日方長,不急在一時。
上一世壓抑磋磨至死,如今食髓知味,一時未能盡興也是常理。
他既不願,我亦不強求。
我剛要起身,就被他從後環住腰肢:“更深露重,你要去何處?”
“榻上溼透了,對身子不好。”
我掰開他的手指,披衣下榻。
前世就是太貪戀這點溫存,總忍著不適相擁而眠,後來落下宮寒的毛病。
如今可不會再犯傻。
容璟撐著手肘望過來,寢衣領口鬆垮,露出了方才被我咬紅的鎖骨,“你今日很不同。”
“人總是要長大的。”
我係好衣帶,回頭對他笑笑。
說罷,也不看他臉上是何等精彩紛呈的神色,徑直推門而出。
夜風微涼,吹散一室曖昧,只覺渾身鬆快。
翌日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若我記憶無差,此時家中的御酒坊,怕是已被人暗中做了手腳。
爹孃定是怕我擔憂,還苦苦瞞著。
轎子剛在溫府門前停穩,我便覺出氣氛不對。
往日門庭若市的景象不見了。
一路穿過庭院,下人們雖依舊行禮,卻個個屏聲斂氣,連廊下掛著的畫眉鳥都叫得有氣無力。
徑直去了爹孃常待的花廳,果然見爹爹臨窗而立。
孃親坐在酸枝木圓桌旁,面前攤著幾本厚厚的賬冊,眉頭緊鎖。
見我進來,兩人俱是一怔,隨即迅速交換了個眼神。
“窈窈回來了?今日容璟沒一同過來?”
孃親起身迎我。
爹爹也轉過身,乾笑了兩聲:“爹爹這就讓廚房準備你愛吃的桂花糕。”
我看著他們強顏歡笑的模樣,心頭一酸,擺了擺手,徑直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爹,娘,別瞞我了。”
我抿了口茶,抬眼看向他們,“御酒房的事,我都知道了。”
爹爹聞言,長長嘆了口氣。
孃親更是別過臉去,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溫家世代經營御酒供奉,本是皇商,風光無限。
可近年來,宮中口味變遷,加之新崛起的幾家酒坊以新奇配方和更低的價格搶奪份額,溫家的生意早已大不如前。
我隱約記得,上一世便是這個時候,爹孃為了保住皇商資格,孤注一擲,將大半家底投入試釀一批新的貢酒,結果卻因小人作梗,酒品出了紕漏,不僅賠光了本錢,更被奪了供奉資格,從此一蹶不振。
爹爹嘆了口氣:“眼下……眼下有兩個法子。一是動用所有家底,再打通關節,爭取明年宮中的份額,或許能翻身。二是……便是變賣部分家產,填補虧空,將這皇商的招牌……拱手讓人。”
上一世,爹孃便是不甘心百年家業毀於一旦,選擇了孤注一擲。
爹爹四處借貸打點,結果卻落入對家設下的圈套,最終被誣陷以次充好,奪了皇商資格,家產抄沒。
爹爹急怒攻心,一病不起,孃親也鬱鬱而終。
想到那悽慘結局,我不能再讓他們重蹈覆轍。
我上前一步,握住爹爹冰涼的手,語氣堅決:“爹,娘,不能再填窟窿了。”
孃親驚愕地看著我:“窈兒,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這可是祖輩傳下的基業!”
我沉聲道:“我知道!正因為是祖輩基業,才不能讓它毀在我們手裡!如今朝中局勢微妙,對家虎視眈眈,我們硬拼不過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爹爹重重一拍桌子:“你說得輕巧!這招牌沒了,溫家就完了!我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
看著爹爹激動的模樣,我知道,若不讓他們知曉利害,他們絕不會死心。
我深吸一口氣,拉著他們坐下,將上一世種種,我的慘死,溫家的敗落,爹孃的含恨而終,乃至容璟後來的位極人臣和隱情,一一道來。
說到痛處,我自己也忍不住淚如雨下。
廳內一片死寂,只有我壓抑的啜泣聲。
良久,爹爹老淚縱橫:“我兒……我兒上一世竟受了這般苦楚?是爹無能,護不住你……”
孃親早已哭成淚人,將我緊緊摟在懷裡:“我的窈窈……孃的心肝……”
待情緒稍平,爹爹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罷了,罷了……祖宗基業雖重,都比不上我兒安康重要!就依窈兒所言,我們……我們認栽!變賣家產,打點關節,只要能保全家平安,粗茶淡飯,爹孃也認了!”
孃親也重重點頭,淚中帶笑:“對,對!都聽窈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