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誓_第5章 室外忽有閃電亮過

落花誓發布時間:2026-04-25作者:巧克力阿華甜古代姐弟戀大女主現實情感

室外忽有閃電亮過。

那點細微的動靜裡,我幾近失神地偏過頭。

看到江安不知何時竟從小佛堂爬了出來。

他雙手仍被縛在身後,渾身沾滿塵土,目眥欲裂地看著我們。

片刻,眼中竟有一行血淚流出。

12

很久很久以前。

我剛嫁入江家,正是最天真爛漫的少女時候。

生下牧之後第二個月,我去書房尋江安。

隔著虛掩的門縫,瞧見江安與通房交疊在一起的身軀。

那女孩還在往後躲閃:「大人,您別這樣……夫人才生下大少爺,她身子不好……」

江安笑得風流又浪蕩:「你還有心思想夫人?不如先擔心自己,等下受不受得住。」

「怎麼,你不願意侍奉我?」

「夫人夫人,你一口一個夫人,殊不知房中她亦要費盡心思討我歡心!」

手裡的書卷掉在地上。

我撐著門板俯下身去,不住地乾嘔,幾乎要將一顆心都吐出來。

後來呢?

聽到動靜,那女孩披上衣服,慌亂地逃走了。

江安則跪在我面前哭訴認錯。

「照雪,我的好夫人,我是喝多了酒,糊塗了,將她認作了你……」

他的身上哪有半點酒氣。

真奇怪,我分明是親眼所見,那時卻寧可自欺欺人地信了他的藉口。

可那件之後,我總會莫名其妙地嘔吐,心口發痛。

我請了大夫來看診,問她我是否因為生產患上心疾。

她診脈許久,輕嘆一聲:「這位夫人,心疾尚有藥可醫。」

可心結無藥可醫。

我有了心結,再也沒能全然從那日的書房門口脫身。

與我海誓山盟的少年不過兩年,就撕下了身上的畫皮,露出猙獰的真面目。

……

我披上外衫下床。

踩上地面的一瞬,腿一軟,身後許觀止連忙扶住我。

我走到江安面前,慢慢蹲下身去。

淚跡斑駁地乾涸在他臉上,混著一道鮮紅,觸目驚心。

我取下他口中堵嘴的布,溫聲軟語地叫他:「夫君。」

「我的好夫君,我是喝多了酒,糊塗了,將他們認作了你——」

「——你肯信嗎?」

江安怔怔地望著我。

他眼裡懊悔與愧疚的神色一閃而過,可到最後,剩下的還是隻有怨恨不甘。

「你這個毒婦……」

因著一整天水米未進,他嗓音粗糲,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他還是恨我。

因為他覺得我與他始終是不同的。

我回身,從散落滿地的衣衫中撈出許聽風的佩劍。

拔劍出鞘,刺入他心口。

他張口痛呼,鮮血汩汩而出。

我拔出劍來,又刺了兩劍。

「生下牧之後,我又懷過三次身孕,可一次都沒能生下來。」

「每次都是因為你。」

「現在你一條命換三條,細論起來,還欠著我兩命。」

「來世,我再來問你討要吧。」

他伏在地上,失了氣息。

我握著劍柄,吐出一口氣,慢慢地站起身來。

看著身後的許觀止和許聽風。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垂下眼,淡淡開口,

「負我的人,是一定會死在我手上的。」

他們還年輕,不知道誓言易變。

人的心一旦生出念頭,連自己都無法控制。

可許觀止只是凝視著我的眼睛。

「那我也甘願。」

他說,「我和聽風的命,本來就是你救下的。」

13

他說十年前,他與許聽風父母雙亡,被大伯強吞家產,趕出門去。

又趕上連年的旱災。

最後餓得奄奄一息,流落在乞丐窩裡。

許聽風病了,高熱不退。

「我出門找吃的,正好看到城中那座空置的宅子住進了新主人,是位極心善的夫人。

她一連施了幾月的粥,才讓我和聽風不至於餓死街頭。」

我想起來。

他說的,是我和江安成婚後的第七年。

他在朝中站錯了隊,犯下大錯。

被削去爵位,舉家流放到北境苦寒之地。

那地方靠近邊境,是行商貿易的好地方。

只是當地小商會相互勾連,形勢複雜。

我想分一杯羹,卻始終插不進去。

最後便另闢蹊徑,拿出大半嫁妝,施了小半年粥,最後將功勞推到商會會長頭上。

他無故得了天大的好名聲,來年評皇商亦有資格,於是終於肯讓我入局。

我說:「你也不必將我想得太好,我做這一切不過是為了我自己。」

許觀止搖搖頭:「論跡不論心。你救了數百人的性命,這其中就包括我們,這是事實。」

許聽風接話道:「何況當初你聽說有人在破廟裡病著,還遣人請了大夫來幫我治病。」

是嗎?

時日太久,這樣的小事又發生過太多次。

我早記不得了。

轟然的雨聲裡,我聽到許觀止忽然說:

「雖然江安死了,可我還是很忮忌他。」

「他那麼爛的一個人,卻能得到你毫無保留的真心。」

「以至於因為他負心,你分明也有過意動,卻不肯再信我。」

「你不肯信我並非他那樣的薄情寡義之輩,我七歲那年接過你親手遞來的粥碗,你在我心中便同神仙菩薩沒有分別。那一日你喝了酒,終於肯讓我侍奉,你不知道我心裡有多歡喜。」

「我已不奢求名分,只求常伴你身側。」

「若真是一場短夢,我寧可死在夢醒第二日。」

他實在巧舌如簧。

將我所有未出口的託詞全部堵死。

一旁的許聽風只猛猛點頭:「我與哥哥一般心思。」

「你就不怕我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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