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債出戶之後

離婚第三年，前夫出現了。

遺憾的是，他不是來追妻的。

而是來取走我剩下這半條命的。

男人將照片狠狠甩在我臉上：

「宋小雨，既然你不具備撫養孩子的能力，別怪我不留情面。」

照片中的母子二人正悶頭翻著垃圾桶。

狼狽得像兩條喪家犬。

我緩緩鬆了口氣。

他終於來了。

1

「情面？」

我冷笑一聲：

「我們之間還有過情面這個東西嗎？」

「陳明，你這樣的人渣，哪來的臉跟我搶兒子？」

男人擺擺手，滿不在乎：

「這話你不用跟我講，留著跟法官講。當初我沒錢，那是被你克的。現在我有錢了，就必須拿回兒子的撫養權，不能再讓他跟著你繼續過苦日子。」

我看著他那副無所畏懼的嘴臉，只覺得眼前陣陣眩暈。

這三年的苦難歷歷在目。

而眼前的男人，早已煥然一新。

高薪的工作，體面的生活，與我的處境天差地別。

其實，上天給過我無數次選擇的機會。

只是當時的我，太蠢了。

孩子出生第二天，他就消失了。

我聯絡不上他，想過離婚。

當時婆婆說：「男人出去賺錢不容易。」

親戚說：「孩子剛出生，不能沒有爸。」

所有人都勸我大度。

第二個月，銀行卡里多了兩千塊錢。

我以為，他知道我們母子不容易，就再也沒提過離婚。

一年後，他終於回來了。

可一起帶回來的，還有六十萬債務。

退一步，不是海闊天空。

是萬丈深淵。

「六十萬？」

我倒吸一口涼氣：

「你怎麼可能欠下那麼多錢？」

陳明煩躁地掃了我一眼：

「你天天在家帶孩子，根本不懂外面的錢有多難賺。我也是想讓你們娘倆過上好日子。

」

我氣得渾身發抖：

「這話聽著我噁心，錢是你自己欠下的，跟我沒有關係。我和孩子這一年的時間最多用了你三萬塊，你別想著賴我頭上。」

「呵……」

陳明冷笑：

「什麼是夫妻？夫妻就是同甘共苦。沒道理花錢的時候心安理得，出事了就想撇得一乾二淨？我勸你還是多讀點書吧，別像個白痴一樣。」

「哎呀小雨。」

婆婆推門走了進來，臉上堆著笑：

「你哪能這麼說，現在家裡多了一張嘴吃飯，他不得拼命賺錢嗎？」

她頓了頓，湊近一步：

「既然結了婚，你們就是一體的，你手裡不是還有彩禮和嫁妝嘛？先拿出來幫幫他，以後等有錢了再還給你。」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對母子：

「彩禮嫁妝？這筆錢是給我和軒軒用來傍身的，跟你們沒有半毛錢關係！」

說完，我將二人推出去，反鎖了臥室門。

本以為態度堅決，他們便不會再打我的主意。

可萬萬沒想到半夜起床給孩子衝奶粉時，廚房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我腳步一頓，屏息湊近。

「放心吧小明，媽這一年把她看得死死的。她幾次想請月嫂、保姆，全都被我攪和黃了。」

「她手裡那點嫁妝和彩禮，一分都沒動過。」

「娶老婆是幹什麼的？不就是給丈夫填坑的嗎？」

「你就放心大膽地出去闖。天大的事，我倆給你兜著。」

我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這兩個人，早就把我當成了案板上的肉。

第二天，我抱著孩子去見了律師。

「你好，我被做局了。」

2

「孩子出生第二天，他就失蹤了。我婆婆說他是出去打工賺錢。」

「後來他每個月會往我卡里轉幾千塊錢，說是工資。

我用那些錢養孩子、交水電、給公婆看病。我覺得他雖然人不在，但錢沒斷過，日子還能過。」

「中間有兩次，他說他那邊網路不好，有一筆賬急需轉給一個客戶，讓我先幫忙轉一下。我照做了，只有兩次。」

「一年後他回來，告訴我那些錢不是工資，是他從別人那裡借的投資款。前前後後，一共欠了六十萬。」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不懂。我明明只花了幾萬塊，大頭還是給他父母看病花的，怎麼就變成六十萬了？他消失這一年，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了什麼。」

我透過淚霧看向對面：

「我該怎麼辦？」

律師翻完材料，沉默了很長時間。

「小雨，你這案子……很難打。」

「為什麼？」

「如果我猜得沒錯，他讓你幫忙賺錢的賬戶就是他的債權人，錢在你們之間轉來轉去，早就攪成一鍋粥了。」

「可我不知道那些錢都是他借的啊……」

「沒用，法官看證據。流水在這裡，你收了、你花了、你還幫他還過，三樣全佔。」

「這種案子我們見太多了。男方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你的婚前財產，等債務滾大了，一拍兩散，你背一半。」

「那……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如果能談，儘量談。訴訟費、執行費、時間成本，你耗不起。」

我絕望地閉上眼。

腦海裡閃過一個問題——

他當初歷盡千辛萬苦把我娶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渾渾噩噩到家後，沙發上坐著一個陌生的男人。

「這位就是嫂子吧？」

他湊上前看著懷裡的兒子：

「這小傢伙可真精神。」

我沒理他，剛準備回屋，陳明走了過來：

「小雨，見了人怎麼也不打招呼？這是我合夥人趙松，當初我倆一起做了個專案。

後來我這邊拿不出錢，他幫我墊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