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債出戶之後_第3章 一瓶點滴結束後

一瓶點滴結束後，姑娘悠悠轉醒：

「我這是在哪？幾點了？」

我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你在醫院，護士說你暈倒了，現在早晨五點。」

姑娘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我女兒，我女兒還在家裡！」

「別動，你還掛著水呢，你先讓家人幫你照顧一下，剛才你暈倒了，情況很不好。」

姑娘沒聽。

一把扯下針頭，眼淚嘩地就掉下來了：

「不行……家裡沒別人，她才兩歲多，根本照顧不了自己……我得回去……」

我的心，一下子就揪起來了。

不幸的婚姻，真是各有各的不幸。

上天什麼時候才能給我們女人多一些寬容，多一些善意。

哪怕一點點也好。

我走上前：

「姑娘，你家在哪？你留在這好好打針，順便幫我看著兒子，我去幫你把女兒接來。」

姑娘看著我，崩潰地哭出聲：

「謝謝你……我叫江遙。」

4

就這樣，我把兒子留給她，拿起她的鑰匙出了門。

當時沒想那麼多。

什麼人販子、什麼壞人，全都顧不上了。

她住的地方很破。

是地下室。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小孩的哭聲。

開啟門，一個兩歲多的女孩赤著腳站在床邊，怯生生地看著我。

那一刻我心都化了。

或許這就是命。

冥冥之中，讓兩個女人在同一個醫院、同一間病房相遇。

後來，她退掉了地下室，搬來城中村跟我一起住。

從她口中，我得知她的丈夫透過各種手段轉移了財產，把她騙得淨身出戶。

跟我如出一轍。

但她的學歷比我高，懂得也比我多。

我們一拍即合。

她在外面賺錢，我在家帶孩子。

一開始，我很羞愧。

拿人手短。

家庭主婦這四個字，讓我有些抬不起頭。

可她否定了我的想法：

「宋小雨，你記住了，從今以後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們一口吃的。」

「你不是家庭主婦，你是我的貴人。像你這樣可以讓我放心把後背交出去的人，是多少錢都換不來的。」

我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原來，這個世上男人造成的傷痕，一直都有女人在縫縫補補。

我們不是在依附誰，我們是在互相托底。

意料之中的是，兒子兩歲後，陳明開始各種打探我們的生活狀況，試圖找機會搶奪撫養權。

但幸運的是，江遙換了一份中介的工作，我們也搬進了附近的套房。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陳明的美夢，一次次落空。

直到兩年後。

江遙收集到了足夠的證據，開始反擊她的前夫。

那一刻，我比她還要激動。

不是為了錢。

是為了這口惡氣。

我這一生，大概不會再有什麼改變了。

但她不一樣。

她有學識，有能力，有我沒有的底氣。

只要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女人反??成功——

那就代表，還有希望。

江遙勝訴那天，她第一時間給我打來了電話。

「小雨，我贏了。你和軒軒再也不用過苦日子了。」

我在這頭早已泣不成聲。

三年了。

她的丈夫拿著曾經轉移的資產，帶著小三風花雪月。

而我們，擠在城中村那間沒有窗戶的出租屋裡。

生而為人，他們不配。

第二天，江遙帶著我來到了律所。

把我介紹給她打贏官司的律師：

「你放心說，」

她握緊我的手：

「贏不是目的，讓人渣付出代價才是。」

陸律師翻開筆記本，目光落在我身上：

「說說看。」

我深吸一口氣，把心中所有的委屈和盤托出。

最後抬起頭：

「陸律師，我還有機會要回這些錢嗎？」

陸川合上筆記本，沉默了片刻：

「你確定他外面沒有女人？」

我點點頭：

「確定，離婚前我跟蹤過他一段時間，沒有任何女人的影子。他手機裡也沒有可疑的聊天記錄。」

「所以我的情況……是不是比遙遙姐複雜很多？」

陸川看看江遙，又看看我：

「你聽話嗎？」

「聽。」

「好。」

他緩緩摘下眼鏡，一字一頓：

「那你就放棄撫養權。」

「什麼？」

5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你根本不知道這幾年我為了撫養權付出了多少。讓我放棄兒子？我做不到。」

陸川起身給我們倒了杯水，推到我面前。

「你不瞭解我，所以對我的提議有質疑，這很正常。」

他重新坐下：

「但目前你破局的途徑只有一條，必須查到你前夫消失那一年，究竟在哪、跟誰在一起。」

「可是……這跟撫養權有什麼關係？」

「如果他起訴要回撫養權，就必須向法院提交自己的居住證、收入證明、社保記錄等等。」

「這樣，你就能拿到他現在的住址、工作單位、經濟狀況，然後這個男人藏起來的所有秘密，就有跡可循了。」

「而這，才是你唯一翻盤的機會。」

我看向江遙，她朝我堅定地點了點頭。

現在，我最信任的人只有她。

從那天開始，我們制定了一套完整的計劃。

很快，我和兒子又搬回了城中村。

表面上，我和江遙徹底分道揚鑣，我只能帶著兒子撿垃圾為生。

暗地裡，她透過一家小超市的老闆娘，隔三差五給我送米麵糧油。

果然。

陳明發現了我和兒子的處境後，??了過來。

推開門，他環顧了一圈，視線落在滿屋的紙箱上。

兒子正趴在一旁塗鴉。

父子二人視線對上的那一刻，男孩沒有任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