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最土的土豪有多土?_第一章 曾經見過一個黑社會老大

曾經見過一個黑社會老大,名下擁有多家娛樂場所,他常常帶著一個漂亮女人出現,那女人一看就不是他老婆。土豪身邊還有一個永遠看起來沒睡醒的瘦削男人,我後來才知道這人竟是一個泰拳高手。

(本文記錄了我的親身經歷,部分情節做了虛構處理。)

中國到底有沒有黑市拳?

有,但絕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那天晚上,老大打電話讓我們去第三人民醫院,緊趕慢趕,還是晚了兩分鐘。我那個剛打完拳賽被送回來的朋友靜靜地躺在床上,像睡著了一樣,但我不敢去碰他。

他後腦顱骨開裂,右臂撓骨和掌骨完全性骨折,肋骨斷了三根,肺部被擊穿。被送到醫院之後,頑強地跟死神糾纏了半個多小時,但最後還是在我們趕到的前夕被靜靜得帶走。

心如鐵石的我們全都蹲在走廊上哭成狗。

那場比賽,他賺了五千塊錢,我又添上五千,湊成一個整數,去郵局匯到了他的河北邯鄲老家。我只能做到這個份上了。

老大說過:這是一條不歸路,但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結局。

我在裡面度過了別樣的歲月,甚至在最後的時刻,我無限地接近過這個行業的巔峰。我曾讓自己的名字,成為過許多拳手的噩夢。

1

2001年,我從老家縣城前往天津讀書,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大城市。

入學沒多久,我就在同學的慫恿下,去了趟夜總會。這是大城市對我這個鄉巴佬展開的第一次降維打擊。

「麗達夜總會」是當時河東區最牛逼的娛樂場所,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站著一排穿制服的保安,比市政府都莊嚴。往裡走兩步,猝不及防就邁入了另一個世界:喧囂強勁的音樂、震人心魄的鼓點,混合著一股菸草和酒精的味道。

舞池裡燈光閃爍,男男女女忘情地扭動著自己的軀體——我一下子就懵了。這種場面,我只在電影裡見過。

但帶我來的王輝卻對此輕車熟路。他領著我去卡座,酒保見了他都點頭打招呼:「來了,輝哥。」

「王輝,你真有面子。」我由衷地讚道。

王輝笑笑:「是我三叔有面子。」

原來,他三叔就是這家夜總會的股東之一。怪不得他急著帶我來顯擺。

喝了幾杯芝華士,我看到有些人進來之後徑直上了二樓,便問他:「二樓是幹什麼的?」

王輝抬頭看了一眼,「那是大人們玩的地方。」

我笑,「咱也不是小孩子啊。」

其實王輝也沒去過二樓,但他不想折了面子,領著我就要上去。到了樓梯口,兩個安保直接伸手攔住了我們。

「我三叔,王海群。」王輝直接報上了他三叔的名字。

「那也不行,除非叫你三叔來。」那個安保非常盡職。

說來也巧,他三叔那天正好就在夜總會的辦公室,一看就是本地暴發戶,鬍子拉碴,身材胖碩,一身的匪氣,卻偏偏戴著一幅黑框眼鏡,裝出幾分文藝氣息。

王海群直接拒絕了侄子的要求:「去二樓幹嘛,那不是你玩的地方。」

我本來要走,可王輝的叛逆勁上來了,死活纏著他三叔想上去看看。王海群被磨得沒辦法,最後說:「行,我帶你們上去。可是你們記住,在這裡看的東西,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說。」

呵,肯定是先答應了再說啊。

我踏上去往二樓的樓梯,時隔多年,才覺出這一步的風譎雲詭,就如馬爾克斯在《百年孤獨》裡形容的一般:我買了一張永久車票,登上了一列永無終點的火車。

2

二樓並不是一個開放的大廳,有幾個前後進出的門。我才發覺這裡的隔音效果真是不錯,一樓的喧囂嘈雜,在上面一點都聽不到。

他三叔再次叮囑道:「記住,這裡看到的一切,都不要說出去。」

「知道了,三叔你別磨嘰了。」王輝都有點不耐煩了。我心裡也是莫名的好奇,這裡是什麼,難道是跳脫衣舞的?我忽然一陣沒來由的激動。

他三叔推開門,帶我們進去。很意外,裡面並沒有我想象中的火爆場面,也沒有音樂和鐳射燈。屋內光線昏暗,只有中間一個四方形的拳臺,上面打著幾盞燈。我當時就一愣,這裡還有打拳的?

這個場景,我並不陌生。我出生於魯西南曹州,自古便是武術之鄉。耳濡目染之下,我也在縣體委斷斷續續練過幾年散打。王輝跟我關係鐵,也是因為那天他在球場上被一個東北哥們欺負——那哥們明顯繼承了女真人的血統,身高馬大,把小雞崽王輝推搡得踉蹌後退。

我衝上去只用了一記低鞭,那哥們就「哎呦」一聲抱著大腿蹲在了地上。

夜總會的二樓沒有座位,大家都是站著,只有距離拳臺最近的地方有一排座。拳臺不高,五十公分左右,比正規的拳臺低了一半,但視野還算清晰。

拳臺的四根白色圍繩上斑斑血跡,一看就知道好久沒有做過清理。一個赤著腳,光著上身穿著運動褲的人正在那裡做熱身運動,身材還算結實,戴著一副紅色的拳套。

「這是……打黑拳呢?」王輝有些吃驚的問。

「噓,小聲點,在這裡別亂說話。」他三叔立刻低聲呵斥,「光看就行了!」

這時一個穿著白色背心,身材稍胖,看起來挺彪悍的傢伙上了拳臺。這人膀大腰圓,戴著一副藍色拳套,他剛一齣現,本來挺安靜的臺下忽然熱鬧了起來,有叫好的,有吹口哨的,還有人大喊:「牙狗,往死裡打!」

「哪個是牙狗?」我低聲問王輝他三叔。

「那個光身子的。」他三叔努努嘴,「那個穿背心的胖子叫二豹。」

沒有裁判。當「二豹」踏進拳臺的那瞬間,就宣告比賽已經開始了。兩個人立刻擺好了架勢盯著對方移動了起來。

還沒移動兩步,兩個人就像鬥狗一般撲到了一起,雙方都狠狠地揮舞起拳頭朝著對方砸去,一時間紅色拳套和藍色拳套在空中紛飛亂舞,伴隨著臺下此起彼伏的喊叫聲。有替牙狗加油的,有替二豹加油的,不過為牙狗加油的人數明顯居多。

雙方纏鬥了大約半分鐘,二豹顯然堅持不住了,拳頭的速度敗下陣來。

我看得清清楚楚,牙狗一記並不標準,但力量強勁的右勾拳狠狠的打在了二豹有些肥碩的下巴上。燈光之下,二豹口中噴出一蓬口水,然後身子靠著圍繩軟綿綿的倒了下去。牙狗見狀接著衝了上去,要繼續朝倒下的二豹揮拳。這時從臺下立刻衝上來一個人將他們分開,制止了比賽。

周圍有人叫著好鼓掌,牙狗興奮的朝著臺下大吼了幾嗓子。

「怎麼樣,打得不錯吧?」王輝很興奮,轉頭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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