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最土的土豪有多土?_第五章 一記重重的上勾拳
一記重重的上勾拳,竟然把我給打暈了過去。
就在我整個身體接觸到檯面的時候,我猛然反應了過來,就好像被刑訊逼供打暈的犯人忽然澆了一盆涼水一樣。我意識到自己剛才陷入到短暫的昏厥當中了。在我恢復清醒意識的剎那,我看到電棍朝著我衝了過來。
不能讓他把我逼到角落裡!這是我當時唯一的念頭。我用拳套扒在圍繩上迅速的站了起來,可是還沒有擺好防禦的手勢,電棍一記勢大力沉的擺拳就狠狠的打了過來。我只來得及看到電棍那由於發力而凸顯的胸鎖乳突肌,整個臉部便被他打了一個擺頭,感覺那一拳把我的顴骨都給打變形了。電棍接下來的一拳不知道打在了我頭部的哪個位置,然後我就再次華麗的暈倒了過去。
其實,暈倒過去的感覺真好,心裡有一種放棄的解脫。
「一萬!一萬!一萬啊!」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長時間,這是第一聲傳入我耳朵裡的聲音。我睜開了眼睛,頭腦中一陣眩暈,眼前的景物迅速的清晰了起來。我躺在圍繩的角落裡,王輝正在臺下狠命的拍著拳臺,朝著我大吼大叫。那「一萬,一萬」的喊聲,就是從他嘴裡發出來的。
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王輝也。看來這小子知道什麼對我的刺激是最大的。
我並沒有馬上站起來,而是又在地上躺了幾秒鐘,因為腦袋還有些暈。電棍正在臺上朝著周圍的觀眾大喊大叫,舉起自己的胳膊,好像一隻戰勝了對手的大猩猩一般炫耀著自己發達的肱二頭肌。而臺下的觀眾情緒也被引爆到了至high點,口哨聲喝彩聲還有興奮的罵娘聲響成一片。不知道這個時候,那些押注在我身上的賭客是個什麼心情。我沒心情去觀察那些支援我的賭客,因為我在那幾秒鐘的時間裡下了一個決定。
我決心不讓那一萬塊錢從我的眼前溜走。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古語不是瞎編的。金錢對於人類的誘惑遠遠大於骨頭之於餓狗。
我站了起來。拿著麥克風的傢伙或許是要上來宣佈比賽結果,看到我又重新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驚愕了一下,接著又退了回去。這時場內的氣氛陡然又熱鬧了一下,發出那些歡呼聲的,或許都是押注在我身上的賭客。電棍回過了頭,歪著腦袋瞅我,頗有些戲虐地說:「狗屎,你暈不暈?」
我沒有說話,而是「呸」的一口吐出了一灘混著鮮血的唾沫,正好落在電棍的腳上。
我這個舉動就好像一個訊號,現場的氣氛頓時爆棚了。觀眾們都好像打了興奮劑一般,喧囂聲一時震耳欲聾。
電棍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他看著我乾笑了一聲,接著又轉過頭看了一眼興奮的觀眾,忽然猛的朝我衝了過來!
不得不承認,拳擊手的移動速度確實很快。我沒有躲閃,也沒有防禦,而是擰腰翻胯,一記低鞭腿狠狠的踢在了電棍左腿側面的膝蓋骨上。在那個距離,他的拳還夠不著我的面門。
這腿發出了「啪」的一聲脆響,正在迅速逼近的電棍被我踢了一個趔趄。我抓住機會,迅速上步,右腿瘋狂的連掃了四五下,腳面接觸大腿肌肉發出的清脆的「啪啪」聲不絕於耳,電棍被我這幾腳踢的連連後退。我跟著左右開弓,右腿掃完左腿跟上,全都朝著電棍的膝蓋和大腿部位狠狠踢去。
電棍連續兩個刺拳逼退了我,他向後退了一大步,臉上用惡狠狠的表情盯著我,兩條大腿卻在不停的發顫,尤其是左腿的膝蓋部位,已經是一片紫紅。
我預料的沒錯。第一次看電棍影片的時候,我就注意到這個傢伙在跟人打鬥的過程中,一腿都沒有出過。在跟我比賽的時候,他依靠的是上身靈活的躲閃和犀利的拳法,而腿法的使用率卻等於零。在拳擊規則裡,拳頭是不能擊打腰部以下的部位的,所以我判斷他的步伐雖然靈活,下肢卻缺乏相應的抗擊素
質。也就是說,雖然對頭部和軀幹的保護極佳,但在面對下盤攻擊的時候,他根本就不知道怎麼防禦!
這就是拳擊手的弱點!這也是在我以後步入正規黑拳界之後,再也沒有遇到過職業拳擊手的原因。除非進行強悍而痛苦的腿法練習,否則拳擊就是一種在規則保護之下的職業運動。而站立式全接觸格鬥,要比這殘酷許多。
看著電棍那大腿上的紫紅,自信好像撒完野的狗一樣重新跑了回來,我迅速地逼近電棍,腳尖點地輕輕地跳躍著,步伐也比之前靈活了許多。而電棍的步伐卻已經大打折扣,因為他的兩條大腿還在不停地顫抖。
「啪!」我一個小跳步,突然的低鞭腿再次打在了他的紫紅處。電棍往後沒有躲開,我跟著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後低鞭腿,再次狠狠的踢在了那個地方。電棍的左腿被我踢的整個撩了起來,我甚至都聽到了他喉嚨裡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痛苦的呻吟聲。
作為這種初級格鬥領域裡的王者,電棍明顯的被我激怒了。他不再管自己的左腿如何,會受到什麼樣的攻擊,而是憤怒的吼叫了一聲,整個人向我衝了過來,那蓄勢待發的後手拳已經在空中拉出了弧線!
有的時候吃東西吃到爽處會「吃的口滑」,打拳也是一樣,打打妙處會「打的手順」。電棍剛衝上來,我一記前腿側踹就起來了,「砰」的一聲蹬在了他的臉上,直打的他一個仰頭。我收腿之後,電棍的嘴上全都是血。
電棍有些驚愕的一抹鼻子,看了看拳套上的紅色痕跡,接著對我慘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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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棍的鼻子和嘴上全都是血,對著我咧嘴一笑,那笑容確實觸目驚心。但是很可惜,在這個時候,他用什麼招數和表情都已經對我無效了。我知道這個初級格鬥領域的王者,對於我來說已經黔驢技窮。
前腿側踹,確實是中國散打的獨有特色。置於前端的腿只要輕輕一提膝,接著擰腰翻胯,側踹腿就能以比肩刺拳的速度瞬間發動。隱蔽性強,角度刁鑽,啟動迅速,並且是擊打距離最遠的一個腿法。在我以後的所見中,無論多麼頂級的格鬥高手,除非在中國接受過系統的散打訓練,一般都無法將前腿側踹用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其實,在高階的格鬥比賽中,力量是最為關鍵的東西,大家通常會選擇勢大力沉的掃踢作為進攻的主要手段,側踹這種技術性腿法就被捨棄掉了。但是,這卻是我以後的一個獨特標誌,也是別人能輕而易舉的把我歸類於中國拳手的象徵。
電棍吃了我一記前腿側踹,雖然嘿嘿一笑,但我判斷這傢伙已經出現了短暫的眩暈感,所以才停下了進攻,想用駭人的表情爭取一點清醒的時間。拿表情換時間,這種伎倆我不是沒見過,說實話你還不如裝著被擊倒在地上躺會兒好使呢。
我沒有再給他期待的時間。在臺下觀眾的驚呼聲和嘈雜聲中,我朝著疲於招架的電棍來了一陣猛烈的組合拳,在我的一記短
距離平勾拳之後,我同樣看到了從電棍嘴裡噴出來的一串晶瑩的口水。接著,我用一記兇猛的高鞭腿結束了最後的戰鬥。
當電棍的兩隻手無力地垂在胸前,眼睛半睜半閉的仰面僕到下去,摔在拳臺上發出「砰」的一聲的時候,我的心裡被一種油然而產生的勝利喜悅感所充滿了。但這種喜悅感就好像高潮一般,轉瞬即逝,只是持續了不到幾秒鐘的時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我看著栽倒在拳臺上不再動彈的電棍,心裡面想著的只有那一萬塊錢。
「歐陽!歐陽!你他媽贏了!」王輝激動的喊聲比任何人的都要大,在我耳邊聽的一清二楚。臺下甚至有人高興地鼓起掌來,很明顯,那是押注在我身上的賭客。但是更多的人卻是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狠狠的把手中的什麼東西扔在地上,然後又啐上一口。有的人把手中的飲料瓶子扔了過來,砸在已經不再動彈的電棍身上。
臺下的那個拿著麥克風的傢伙並沒有上來宣佈比賽結果,這個結果已經無需宣佈——而是立刻叫了幾個在場的人員上來,把電棍放到了擔架上快速抬走。我知道,這個傢伙只是暈了過去,一會兒就會醒過來的。
我從拳臺上走了下來,王輝激動地抱住了我。我用拳套推開了他,因為我的身上全都是汗水,很難受。我讓王輝把我的拳套摘下來,說道:「我要去洗把臉。」
擰開水龍頭,水「嘩嘩」得流了出來。我剛要低下頭洗臉,卻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麼一樣,猛的抬起頭盯著鏡子裡面的自己。好像站在這裡的不是我,而是另一個人。
我的手輕輕的從左臉頰上掠過,沒有疼痛,而是麻麻的感覺,皮膚的觸覺在那一瞬間變得若即若離。我的整個左臉都已經腫了起來,好像嘴裡塞了一塊胡蘿蔔似的,顴骨也高高的頂了起來,讓我的左眼看起來比右眼小了一圈。怪不得我剛才感覺自己的左眼有點睜不開呢。
沒想到一個人臉部肌肉的區域性變化,會讓整個人的形象看起來有那麼大的改觀。我覺得站在鏡子面前的人好陌生,彷彿這不是我的臉一般。但我知道,這確實就是我的臉,一張被職業拳擊手狠狠揍過的臉。
洗去了頭上的汗水,我跟興高采烈的王輝來到了他三叔的辦公室。在推開門的瞬間,我都感覺自己有點餓了。我在剎那間做了一個決定,回去之後補上一頓宵夜——我想吃涮羊肉,雖然並不好消化。
推開門,走了進去。屋子裡坐了三個人,看樣子跟王海群一樣,都是這個夜總會的投資股東。可是他們的臉色陰沉沉的,跟一臉笑容的王輝形成了鮮明對比。我心裡忽然一沉,感覺到有些東西不對勁了。
「三叔,錢,那一萬塊錢。」我還沒開口,王輝便高興的對著王海群叫道。
「錢?還想要錢?」他三叔抬起了頭,臉上的表情好像剛吃了屎一樣。王輝登時愣住了,臉上喜悅的表情瞬間凝固,但咧開的嘴角還沒有完全放下來,樣子奇怪至極。
「怎麼,回事……不是說打贏了,就有一萬的嗎……」王輝有點摸不著頭腦了。他看了看他三叔,又看了看我。
「我沒想到你還真打贏了。」王海群不看他的侄子,把目光投向了我:「我也真服了,你倒地了兩次,就好好地躺那別起來了唄,可你非要他媽的站起來。你知道這一把我們輸了多少嗎?」
「什麼意思?」我雖然已經猜出了大概,但還是問了一句。
「也他媽怪我眼瞎,電棍那個混蛋真不爭氣!」他三叔先是埋怨了一句,接著恨恨地盯著我說:「就因為你,我們押在電棍身上的二十萬塊錢全泡湯了。」他又強調了一遍:「二十萬!」
王海群的話證實了我的猜測——從當時現場支援我的人來看,下注在我身上的人不會超過五分之一。
「你下注在電棍身上,為什麼?」我問道,「你想讓我打贏,為什麼不把錢押在我身上?」
「鬼才希望你打贏!可是我他媽的沒想到電棍這傢伙會輸啊!」他三叔自嘲似的笑了一聲,接著說道:「開賽前,你的賠率高,並且那些之前看過你跟牙狗比賽的人對你很有信心,在你身上押了不少的重注。我也下了重注,不過是在電棍身上,卻沒想到……你丫的竟然真贏了!」
「三叔,你……」王輝沒有說出話來。他三叔卻冷冷的掃了他一眼,示意他別廢話。
「我明白了,如果我輸了,拿兩千塊錢走人,大家皆大歡喜,是吧。一萬塊錢,根本就是個幌子。」我把一切都想明白了,他三叔自從看到我跟牙狗的第一場比賽之後,就已經想好了這個主意。用錢引誘我過來比賽,吸引那些賭客下注。而他卻料定我必輸,把錢押在了電棍身上。王海群料定我輸,所以賽前根本就沒有給我透露任何口風,或許就是不屑——如果他提前跟我說一聲,假裝輸掉,有錢拿,那我也不會這麼拼命,假裝輸了拿錢走人便是了。但結果卻出乎他的意料,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