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最土的土豪有多土?_第七章 這人在哪

「這人在哪?跑了沒?媽的,哥幾個跟我出去削他!」小齊說著就站了起來,撿起扔在地上發硬的臭襪子就往腳上套。我趕緊說:「沒事了,現在沒事了,他們好幾個人,打完就跑了,都不知道哪的。」

「這人下手也忒狠了,你看這臉腫的,還有法看沒?」小齊聽我這麼說,只得扔了臭襪子作罷,專心致志的感慨起我的臉來。

「沒事,就是有點腫而已,一晚上就消下去了。」我勉強對著關心我的兄弟們擠出了一個笑容。我想,我那笑臉一定比哭還難看。

「哎呀,歐陽,用一下我這個東西吧,比紅花油還好用,我從家裡來的時候帶的。」老朱是南方人,做事比較仔細,人也長的秀氣。他從床頭拿出了一小瓶東西遞給我。我接過來一看,是「黃道益。」這個東西確實不錯,我之前用過,南方特產,確實比紅花油好使,專門治跌打損傷的。

「老朱,謝謝你了。」我把跌打水收了起來。對比王海群出爾反爾的奸詐無恥,宿舍兄弟們的幾句話暖的我心裡發燙。

第二天上午,他們都出去了。我因為臉上還沒有消腫,不想被同學看到這副尊容,就一個人呆呆的坐在宿舍裡,百無聊賴的發愣,心裡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惆悵感。

「砰砰,」忽然兩聲敲門的聲音,接著傳來一個女聲:「歐陽乾?」(順便說一下,在我上大學的時候,女生是可以隨便上男生宿舍樓的,沒人管。但是男生卻無法上女生宿舍樓,因為宿管阿姨極其兇悍,比容嬤嬤還狠。)

我一時沒有聽出來這是誰的聲音,下意識的說了一句:「進來。」話一齣口,我就暗道一聲糟糕——我現在這副尊容哪能見人啊。

門吱呀一聲開了,原來是我的那個曹州老鄉楊蒙。我急忙用手捂住左邊的臉,做出很隨意的托腮狀,含糊不清的問道:「楊蒙啊,有事嗎?」

「沒,我就過來問問……」楊蒙忽然睜大了眼睛,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快步走到了我面前,吃驚的說:「你的臉,怎麼了?!」

靠,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了。我把臉轉到一邊去,說:「跟人打架了。」

「跟誰打的,怎麼腫的這麼厲害,這下手太狠了也!」楊蒙也跟著轉了過去,眼睛在我臉上看個不停,一邊還皺著眉頭,不停的發出「嘖嘖」的聲音。

「我說你有意思嗎,我的臉就這麼好看?你乾脆趴上來親一口得了!」楊蒙的舉動弄的我頗不耐煩,瞥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這丫頭缺心眼似的,好奇也不撿個時候,沒見人在這難受著的嗎。

「呃,呃,對不起。」楊蒙被我這麼一說,才緩過神來,急忙往後退了一步坐下,但還是忍不住探著頭問道:「你不是練武術的嗎?怎麼還能被打了?這是跟誰打的啊?同學?不可能吧,這下手也太狠了……」

「我說你有完沒完啊,你就不能少問幾句?」我真是有點出離憤怒了,白了她一眼說道:「你找我幹嘛?有事說事!」

「哦,你不說我都忘了。我來找你問問十月一回家不,我今天準備去買火車票。你可不知道,我剛才從售票點經過,那隊排的老長了……」她話還沒說完,我就斷然說道:「謝謝,我不回家。」

楊蒙一時間有些尷尬,往後坐了坐說道:「哦,既然那樣,我就不幫你買票了。」

我瞅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這丫頭腦袋真是不靈光,就我這張臉,四五天都消不了腫,回家幹嘛去啊。

楊蒙有些悻悻的走出了宿舍。我關上了門,長呼了一口氣,看來我之前建立起來的光輝形象他媽的全毀了。

又百無聊賴的過了個把小時,宿舍的室友一個都沒有回來,不知道都跑哪野去了。難道不知道宿舍裡還有一個受傷的人需要安慰嗎?昨天他們帶給我的那些感動也隨之蕩然無存,這幫傢伙……正想著呢,宿舍門忽然被推開了。

終於回來了!老子肚子都餓了!我一回頭,愕然發現站在門口的還是楊蒙。

11

咋還是這丫頭?我有些抓狂。不管怎麼說,在女同志面前暴露一個男人的窘迫,是非常傷自尊的一件事情。

「知道你這個樣子肯定不會下樓,我從食堂給你帶了點飯。」楊蒙把飯盒放在了桌子上,說:「今天放假,你們宿舍的肯定都出去玩瘋了。我要不來,真的能餓暈你。」

「那還真是謝謝了。」我始終用手捂著半張臉,含混不清地說。

「行了,別得瑟了。趕緊把手放下來吧,誰不認識誰呀。」楊蒙打開了飯盒看著我說:「不就是一半臉腫了嗎,你就一直這樣捂著,用半個嘴吃飯嗎?」

這妮子!媽的,老子僅剩的一點自尊也被她給無情的踐踏了。

「怎麼,你買到票了嗎?」我一邊吃著西紅柿炒雞蛋一邊往嘴裡扒著米飯。

「沒買,我不回家了。」楊蒙也一邊吃飯一邊答道。

「啥?你不回家了,為什麼?」我吃驚的抬起頭問她,嘴裡還嚼著東西。

「不回了,留下來陪陪你,省的你寂寞。」楊蒙說這話的時候正在低頭扒飯,我完全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我……」我差點要噴飯了:「誰要你陪啊,誰說我寂寞了?」

「從我進你們宿舍看見你那張死臉,我就知道你寂寞了。你別想歪了,我沒有別的意思,這一屆裡面只有咱們兩個曹州的,都是老鄉,於情於理我都要照顧你吧,出門在外的。」楊蒙繼續低著頭扒飯。

我有些無語。想我堂堂一七尺男兒,怎麼就成了被照顧的物件了?這時,我瞄到她飯盒裡有一根紅彤彤的油炸辣椒,正好能一掃我心中的積鬱之氣,便問道:「那辣椒,你吃不吃?」

楊蒙用筷子夾起了那根大紅辣椒,看了一眼:「我不吃太辣的。」

「那給我吃吧。」我的意思是讓她直接放到我的飯盒裡。沒想到她竟然直接把夾著辣椒的筷子舉到了我面前,那意思是直接讓我吞了。

沒辦法,我只好張開嘴去咬那根辣椒。正巧這個時候,宿舍門被推開了,我斜眼一瞅,原來是王輝。我想起來了,這小子昨天說過會來找我的,他一進門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哦,餵飯呢?」

「咳……」我一口氣沒順過來,辣椒卡在了喉嚨裡,差點沒被嗆死。

我舉起杯子猛喝了兩大口水,才把辣椒給壓下去。草草吃完了飯,我藉口跟王輝還有事說,就打發楊蒙走了。她臨走的時候說晚上再給我帶飯,還沒等我開口拒絕,她就轉頭走了。

「這麼快就好上了,可以啊。」王輝看著楊蒙出了門,笑得高深莫測,「這妮子長的不錯,小嘴雙眼皮的。除了看起來不大時髦,其他哪都不錯。」

「你誤會了,剛才只是……」我正要辯解,王輝接著又道:「哎呀,大學生了都,談個戀愛有什麼好隱瞞的。這妮子雖然看起來有點村姑,但底子不錯,收拾收拾能出來,我看挺好。」

我無奈地扶住額頭:「行,隨你怎麼說吧……」

「哥是過來人,戀愛中遇到什麼問題,直接來問哥,一準給你搞定。這麼多年,哥也算是閱女無數了,基本沒有遇到過坎……」我瞅著大言不慚的王輝,皺眉問道:「就你那體格,一脫衣服跟骨骼雕塑似的,還閱女無數?」

「靠,你懂啥?」王輝脖子一梗,不屑一顧道,「關鍵是氣質。」

「你大爺!」我抄起空飯盒就朝他扔了過去,「你還想不想讓我活了?」

王輝撥拉開空飯盒,給自己倒了杯水,一本正經的說道:「歐陽,你還記得昨天晚上咱走的時候,李向昂說的什麼嗎?」

「記得啊。他說下個週六過去找他,會把一萬塊錢給我。」一提起李向昂,不知道為什麼,我最先想到的,卻是他身邊的那個女人。

王輝問:「那你準備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那一萬塊錢本來就應該是咱的!」說到這事,我就氣不打一處來,「下週六直接過去,找人要錢!」

「那李向昂可是個大混子,可比我三叔壞多了。跟他打交道,我們可得小心點。」王輝「大義滅親」的說道:「你想啊,他要是想給你一萬塊錢,為什麼不直接給你呢,還要讓你一週以後去拿,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或許是他當時沒帶那麼多錢呢?」我思考了一下事情的可能性。

王輝哂笑了一聲:「怎麼可能?像他那種人,出門吃個飯就得千把塊錢!一萬對他來說,比你掏出來十塊錢還容易!」

「那是為什麼?」我也陷入了思索,「要是他不想給我錢的話,根本就不會讓我一週後去找他啊。這混蛋,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要我看,咱就這麼算了。那一萬塊錢咱也不要了,這趟渾水咱也不蹚了。你不是本地人,不知道這幫傢伙的厲害,他們個個都是有人命在身的啊,公安裡都有他們的人。」王輝勸我道。

「我不管那麼多,那一萬塊錢本來就該是我的,」我主意已經拿定,摸著我那已經恢復了皮膚觸覺的左臉恨恨說道:「不管怎麼樣,下週六我一定要去一趟!說好了給,就得給!黑社會再黑,也不能不要臉吧!」

(繼續閱讀,請接專欄《我的黑拳生涯》第四節:這個難民把我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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