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故舊_第九章 天下安平多草草

知乎鹽選 _ 故舊發布時間:2026-04-25回答zhihu

天下安平多草草,何當化局為明鏡。餘苳這回,順理成章地留在了安平觀。

送他去安平觀的路上,小舟意味深長道:「餘法師您才從天牢裡出來,便被聖上留在安平觀了。為皇家祈福是天大的體面。

餘法師好大的能耐。」

餘苳頷首。

小舟又道:「奴才聽說,從前太宗皇帝在的時候,住在安平觀的是國師方常。風光得了不得,就連朝中好些手持玉笏的大臣都上趕著巴結他呢。後來不知怎的,便逃之夭夭了。嘖嘖嘖。

世事無常啊。」

餘苳淡淡笑笑,並不言語。

小舟斂了口。他在聖上身邊十餘年,直覺不喜這方士,總覺得

他的眉眼之間有諂媚之氣。

這廂,成灝坐在乾坤殿內,喚來內廷監掌事。

「後宮諸人,有誰是東南籍貫?」

內廷監掌事嫻熟答道:「皇后娘娘,祖籍禹杭,偏屬吳越東

南。還有——」

「還有誰?」

「還有聖上您新封的忠才人,祖籍閩越,亦屬東南。」

宮中后妃的年庚、生辰、籍貫,皆在內廷監備案之中。

「忠才人……」成灝兀地想起什麼,問道:「忠才人年庚幾

何?」

「回聖上,忠才人虛歲十五,肖虎。」

虎在民間亦被稱作大貓,鼠畏貓。成灝臉上的笑意微微停住了

一霎,他朝內廷監掌事揮揮手:「下去吧。」

「是。」四月南風大麥黃,棗花未落桐葉長。方士的話,不可盡信,但成灝還是想試試。

彷彿冥冥之中,給未知的去路鍍上一層玄學的光,多了一重穩妥。

當晚,成灝便去了煙雲館。在宮中醫官的精心護理下,小嬋的傷已然好了許多。她穿著才人規制的宮裝出來接駕,滿臉的欣喜與忐忑。

成灝走入殿內,見桌上有一個正在縫製的肚兜。肚兜上繡著花開富貴,針腳細膩,繡工甚好。小嬋見聖上看肚兜,便道:「這是臣妾給詵皇子縫的肚兜,從詵皇子落地,便是臣妾給他縫製貼身衣物,交予旁人,臣妾不放心。」

成灝淡淡地笑了笑:「你倒時時不忘舊主,果然是個忠義女子。」

小嬋俯身道:「聖上謬讚,臣妾能為詵皇子做些事情,是臣妾的福氣。」

成灝坐下,小嬋伺候他梳洗。她知好歹,懂分寸,處處熨帖。伺候聖駕這一晚,她極盡周到之能事。

但成灝半夢半醒之間,隱隱約約聽到幾聲耗子的吱吱叫,斷斷續續的。待他定神想細聽時,卻又什麼都聽不見了。

或是幻覺吧。成灝倦極,便睡去了。成灝睜開眼不一會兒,熱毛巾、漱口的清水便都已準備好了。成灝梳洗妥當,花羹已晾溫。

小嬋殷勤地端上遞給他。他喝了一口,抬頭看了一眼昨日臨幸的這個女子。

今日的小嬋穿著一件桃紅色的衣裳。成灝不覺皺了皺眉,他莫名不喜歡女子穿桃紅,總覺得有輕浮之氣。

「該上早朝了。」他放下花羹,去往金鑾殿。

自這天以後,他再也沒來過煙雲館。原本後宮諸人見聖上乍封小嬋,都有些戒備,但見聖上臨幸一夜後,很快就把她丟到腦後,便都鬆了口氣。

心血來潮是一碼事,喜愛又是另一碼事。看樣子,聖上對這丫頭不過是一時的心血來潮。煙雲館成不了什麼氣候。

小嬋在人前人後,謙和溫柔,低眉順目,比在雁鳴館做掌事宮女的時候更加謹小慎微。

然而,一個多月後,宮中五月槐花將角角落落鍍上一層流雲之際,醫官署的醫官給忠才人請平安脈時,診出了喜脈。

不過是一夜而已,便有了身孕。

宮人們議論紛紛,忠才人當真是福澤深厚啊。

鳳鸞殿中,阿南聽到這個訊息,手中的棋子微微落下。

她沒有猜錯。這個忠才人和餘苳聯手,背後藏著驚天的陰謀。所謂的方士作法,所謂的明君之母,所謂的當幸東南。

身孕,子嗣。從餘苳進宮那一刻起,已經布好了這個大局。

阿南想,這一對男女焉敢狗膽包天至此,是否身後還有隱藏的盾牌?

沒過幾天,她去尚書房給成灝送湯,無意中看到百越王的上表,便明白了七八分。

百越靠海,半夷之地。麾垣年間,太祖率軍所徵。從前百越的大半土地,歸了兩廣管轄,只餘少部分百越異族人,自成一個小國,仍由百越王轄制。百越王雖為番王,但跟一州長官無異,向聖朝稱臣,年年納貢,上繳賦稅。

百越王姓為姒。現任的百越王名姒康,上位剛滿五年。

百越彈丸之地,又因靠海,鹽鹼地頗多,糧食收成不佳,國力微弱。且被聖朝征服已久,故而素來恭敬,從不起風浪。

百越與中原,通婚、融合、同化。也正因為如此,在朝堂或是百姓心中,漸漸遺忘百越是番邦,彷彿是聖朝尋常的一個地州。

阿南琢磨著,百越王有自知之明,深知無論各方面都難以與聖朝抗衡,有安南、西境、漠北的先例在前,他萬萬不敢生出武

戰之意,便生出此等齷齪的念頭。從皇室內部混淆血脈,以野種奪嫡,攪亂渾水,來日,使朝綱紊亂,使社稷無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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