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公主要造反_第十一章 我爹臉色本就難看
我爹臉色本就難看,聽我說完更加陰鬱,冷笑道:「是了,沒人教她,長樂那個腦子根本不會想到這裡!」
我爹盛怒之下,直奔林三娘宮殿,此刻也不管真不真愛了,滿心都是怒火。
我爹這個人,前半生靠妻子家鼎力相助,後半生靠女兒沙場陷陣,因此總覺得龍椅坐的不夠穩當,最忌諱就是有人覬覦他的權力。
我看林三娘今日,是不能善了了。
「芷瑤,你可還好?」
我爹一走,林芷瑤就抹了眼淚坐起來,嗤笑道:「那葉琉微真是蠢得我發慌,我不過稍微透露了些許對腹中胎兒的期許,她聽了府上那些半吊子幕僚的分析,竟然想要我當場給她個承諾。」
「我當時險些笑出聲,正愁抓不住她的把柄呢,沒想到她自己送上門。」
林芷瑤以腹中胎兒做引,引燃了我爹與林三娘之間的齟齬,剩下的日子,就要看他們如何狗咬狗了。
二十二、
據說當日,我爹直衝到林三娘處,當場就給林三娘一個大耳光,尚未解氣,又好生斥責了一番林三娘。
這邊母女聲淚俱下哭成一團,我爹郎心似鐵,回了養和殿又叫人擬旨,給縮在袞王府的葉寧宣一頓噴。說他身體有缺,不堪為儲,平日裡自怨自艾,一定是心存怨懟,讓他好好在家修身養性。
直白點說,就是告訴葉寧宣,老子的皇位是不可能有你的份,你最好給我安分點。
接旨那一日,葉寧宣當場吐了血。
收到訊息時,我和王昱在亭中煮茶,滾水咕嘟咕嘟,亭外細雨微風,王郎親為自我煮茶,此景幾可入畫。
我道:「猶記得當初葉寧宣受寵時,我爹還辛苦為他鋪路,如今不過三年就物是人非,當真是帝心難測。」
王昱神色柔和:「陛下早就膩煩了,當日袞王被呼延佐折了雙腿,可是丟盡了陛下的臉面。」
我笑:「那倒是,咱們這位陛下,生平最怕丟人了。」
「你我不妨猜猜,此事過後,葉寧宣會如何選?」
王昱微笑道:「袞王是決計不會認輸的。」
我倆對視一眼,一起出聲道:「瓚王/蜀中。」
當日發現康王孫後,我就著人查過葉寧宣,沒想到我這位好二弟,不僅跟康王孫一路,還與瓚王一黨多有勾連。
如今圖窮匕見,我猜葉寧宣是要用非常之法了。
二十三、
果不其然,徐睿之的密信上說,蜀中有異動。
瓚王想帶兵出蜀中,放平日裡是痴人說夢,但今時不同往日。蜀中與林家封地相隔不遠,林家肯開方便之門,這隻軍隊就能直入大周腹地,劍指帝京。
聽萬寶說,這幾日林三娘溫柔小意,總是去找陛下重溫舊夢,倒是讓我爹回憶起幾分當年的情分,有時也去她宮中坐坐。
我猜,我爹是因為自覺對葉寧宣申飭太過,想著在林三娘這裡找補幾分。
葉寧宣的密信一封一封的飛出去,我爹的行蹤日日都有萬寶告知,這兩父子還真是相似,俱是本事不高,卻還自視甚高。
我爹對萬寶信任非凡,卻不知他從最開始就是我孃的人,這些年,我爹就從未飛出過我孃的手掌心。
他當初以為林三娘跟自己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覺,哪裡知道我孃的桌案上每日一封密信,連林三娘幾時懷孕都清清楚楚。
當年我外祖兩子一女,兩個舅舅好大喜功,志高才疏,為了在亂世保住家業和兒子,我外祖不顧我娘反對,定下了她與我爹的婚事。
我娘說,葉弘為人,不一定會知恩圖報,我外祖偏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只要郭家在,葉弘就永遠不會對不起我娘。
結果,成婚六年,我外祖駕鶴西去,我爹就帶回了林三娘母子。
我十七那年,兩個舅舅皆死在平渡關,我陣前掛帥,拼著一條命不要才打下平渡關。
我接手郭家軍時,不過三萬大軍,如今郭家軍的威名,都是我一刀一槍打出來的,我爹倒是坐享其成,一路沒吃什麼辛苦就當了皇帝。
也不知道是誰在做嫁衣。
二十四、
九月十八,蜀中大亂,郡守叛國。
我爹驚怒,立刻調兵遣將,前去圍剿。
是夜,月明星稀,夜色如水,我爹連夜把我叫進宮門。
養和殿前的海棠開了又敗,許多載歲月也不過是幾季花期。
我爹老了不少,眼下一團青黑,見我進來,露出個溫情脈脈的笑容:「曦光,你我父女許久沒有單獨說說話了。」
我臉色不變:「父皇,您還是長話短說吧。」
我爹噎了一下,自嘲地笑笑,長嘆一口氣:「我知道你怪我,但我當初也是無奈之舉。」
「你娘那般咄咄逼人,郭家亦是極盡富貴,我也要為大周謀劃啊。」
我聽得膩歪,索性拉了把椅子坐下,支著腮看他。
好在我爹看出來我的不耐煩,終於絮叨到了正事。
「老二如今是不成事了。」
「老三和老四,老三才智平平,老四更是不成器,婉貴妃肚子裡不知是男是女,沒人能堪大用。」
「我欲傳位給老三,曦光,我再加封你攝政王,你可願意輔佐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