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鳥的放肆
點絳唇:誰向花前醉
那個對我承諾「定不負卿」的少年成了皇帝,第一件事就是利用我把我全家逼上死路。
他把我囚禁在逼仄的空間裡,狠狠將我箍住,「阿盈,見到我不高興嗎?」
「你已經要娶皇后,可以放我走了吧?」
「阿盈,你怎麼還學不乖呢?在我身邊,是你一輩子的宿命。」
可他不知道,我已經藏起匕首,準備好了一切。
1
「叮……叮……」掛在門口的鈴鐺輕響了兩聲,我知道那人來了。
身體不自主地僵了僵,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我傾身伺弄著眼前這盆奄奄一息的芍藥,在這一方暗無天日的地方,和我一同苟延殘喘。
從門口到這裡大約五步的距離,當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從後邊環住我的時候,我還是瑟縮了。
手的主人顯然不悅,換了個姿勢將我箍住。
「阿盈見到我不高興麼?」
耳邊輕聲呢喃,宛如情人廝磨低語。
我心如止水,掙開他的手轉身看他,那雙眼眸是熟悉的陰鷙。
「我恨不得你死。」
他置若罔聞,自顧自往旁邊的貴妃塌走去,單手撩了長袍隨性一躺。
「除了這個,我什麼都能滿足你。」
「三年之期已到,你打算什麼時候放我走。」我看著他,語氣冰冷。
「今日吏部尚書在大殿上死諫,要我立後,首推的人選居然是他自己的女兒,你說他們是不是把朕當傻子糊弄呢?」
他不接話,絮絮叨叨地講著,這幅畫面意外的和諧,像是在與我拉家常。
「他們以為我不會答應,我還就偏不如他們所願,既然那老匹夫要將自己的女兒往火坑裡推,那就不怪我了,你說對吧阿盈?」
我看著眼前的笑顏,腦海中有什麼回憶刺痛著神經。
「你我約定,你立後之時或三年之期一到,你便會放我走。」
他坐直身體,收了漫不經心的笑意,眼神鋒利地盯著我,像是捕捉到什麼獵物一般,「可是,我反悔了。」
眼前這個人,是大慶國年輕的帝王劉瀛,從前是我的心上人,如今是我的殺父仇人。
2
我呆在這座牢籠裡,訊息傳不出去,但外頭的訊息卻總能及時地傳進我耳朵裡。
是劉瀛授意的我知道,他這麼多年來的所作所為,不過是想向我證明他的能力。
……
「阿盈,最終還是我贏了。」
他提著劍站在我面前,嘴角扯出一絲釋然的笑。
而此時我懷裡抱著的是他的同胞兄弟,劉渲。
他胸前是拳頭大的傷口,滿身猩紅的血液,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劉瀛,像是在看來自地獄的惡魔。
……
我從噩夢中驚醒,每每午夜夢迴,眼前總是會重演劉渲慘死在我眼前的那一幕。
「桃枝,替我更衣。」
侍女應聲而來,手上動作利落且輕柔,「今兒天氣不錯,小姐要不要去石碑那兒坐坐?」
這三年來,我每日就在這廂房裡活動。
數月前,劉瀛忽然與我說,那走廊的盡頭有一座石碑,石碑上方有個三寸大小的口子,我每日無事可以去那兒玩。
因著距離較遠,我抬頭望去就好像只有一個小圓點。
可是透過那個小視窗可以看到外頭日升日落,月圓月缺。
他大發善心,給了我一處可以打發時間的消遣。
自那日起,我閒來無事就會去那裡坐著,偶爾抬頭看看。
桃枝不懂,「小姐到底在瞧什麼?洞口那麼小,不就是光麼?」
是啊,不就是光麼?可是這樣的光我已經有無數的日夜沒看到了。
不過這些,她不會懂的,所以我總是笑著回她,「我在這兒啊,等哪隻鳥兒能落下來陪我玩呀!」
她被我逗笑,大抵是覺得我在說瘋話。我倒不覺得有什麼,小姑娘還是單純罷了。
從前我也是個不諳世事的丫頭,滿腔的愛意濃烈,恨不得將自己變成長了翅膀的鳥兒,撲進那人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