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囚鳥的放肆_第二章 這世間的愛大多不由己
這世間的愛大多不由己,我不知和劉瀛如今的糾葛應如何定義,我無法舍下血海深仇去愛他,可也不能全心全意地愛他。
於是我只好將自己的心麻木,混沌地數著日子過。
那日我如往常一樣,洗漱完就抱了一卷書到石碑那兒坐著,桃枝替我奉了茶,是新上貢的君山銀針。
說來也是可笑,我在這裡用度皆上品,與潮溼冰冷的牆壁,簡陋的內飾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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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過後的天漸冷,三年前我生了場大病,從此每到冬日便需要拿炭盆湯婆子等煨著,金貴的很。
只是從前高門貴女,出門乘轎坐輦,又何需勞累?
在這地下呆的日子久了,這雙腿總是時不時發疼。
後來我知道,腿一疼,外頭便是下雨。
今年的天冷得快,一個湯婆子捂不住,我使了桃枝去給我端來炭盆。
回來的時候,小丫頭眼尖,瞧見我手裡的東西,「小姐手上這花兒是哪來的?怎得跟咱們自己種的不大一樣?」
我笑著輕點了下她的鼻頭,「這話是外頭的鳥兒看我可憐,從洞裡捎給我的!」
她一臉驚訝,雙眼瞪得圓圓的,「還真的有鳥兒!」
就那一小朵花兒,她不知從哪裡翻出個罐兒,放在罐口插著,有些滑稽。
劉瀛來的時候,給我帶了一籃新鮮的柿子。
我能猜到,大抵是最近心情好。應該是朝堂上的事兒推行得順利。
我就好比他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兒,心情好時便投餵些吃的,心情不好時便隨我自生自滅。
不過我們都知道,我是不會輕易讓自己死的。
我父親憂心勞力為國為民,最後卻落的個叛國走狗的名聲,我無論如何都要活著將事情的真相大白天下。
「朕記得你以前最喜柿子。不知從何處聽來的法子,將父皇賞的一大筐柿子做成柿餅,可惜最後也沒做成,倒是浪費了那一筐好東西。」
他最近格外喜歡與我扯回憶,我亦是來者不拒。
「我也記得你最不喜這些甜膩膩的東西,倒是劉渲哥哥與我口味相近。不過那年搗鼓那一大筐柿子,我也只是動動嘴皮子,幹活的全是你們倆…」
劉瀛不喜歡聽我說三人行,我偏要說。
只是有時候我不知道我是為了刺激他,還是在懲罰自己。
過往的種種,早已將我們的血肉融為一體,若我對他只有恨,我手中的利刃便可以輕易貫穿他的靈魂,可這恨一旦被愛意渲染,就會變成鈍化的刀,日夜磋磨著血肉模糊的傷口,此痛錐心,卻心甘情願無法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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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劉瀛劉渲熟識起來,是在十三歲那年的宮宴上。
因著我爹的官職夠高,我和母親被邀請至皇后壽宴。
那時的我尚且不知人心險惡,不知在宮裡應處處謹小慎微。
穿過迴廊,後頭是滿院芳香,各種奇花異草,嶙峋山石,我正瞧得入迷,不小心與來人撞了個滿懷。
還未曾抬頭便聽到一旁的少年衝我大喊,「哪來的不長眼的小丫頭,竟敢衝撞皇子!」
進宮前母親說,千萬不能衝撞了宮裡的貴人,是要被殺頭的!那人聲音嚴厲,喝得我心神微顫。
慌亂中,我將母親出門前的叮囑忘的一乾二淨,行禮的手勢左擺右擺均不對勁,還未抬頭,對方卻笑出聲。
「噗呲!二哥,你快看這小丫頭連行禮都不會!」
我從小到大,見到我的無不誇我聰慧靈敏,何曾被人這樣戲弄過?!
心下憤懣,仰起頭正準備辯解,卻忽的被一身玄色圓領袍,腰間墜著一塊寶石瓔珞,眉峰高揚,剛剛正是這人出聲嚇我。
而旁邊被稱為「二哥」的男子則身著天青色錦衣,五官標緻,輪廓分明卻不凌厲,見我惶恐的狀態更是溫聲開解。
「三弟,莫要取笑她了。」他語氣平淡卻如山中清泉,溫潤而潺潺,「你應當是周相家的女子吧?」
聽完他們的對話,再加上性格穿著,我大致也能猜出這二人的身份。
「臣女周宛盈見過二皇子,三皇子,兩位殿下萬安。」
「喲,倒是也沒我想象中那樣笨嘛~」
劉瀛站在劉渲身旁,兩人一靜一動對比明顯。
既然知道對方身份尊貴,我也開始擺出一副恭敬謙卑之態,生怕行差踏錯一步。
劉渲大抵是看出了我的緊張,開口解圍,「抱歉將周小姐的衣裙弄髒了,我命宮人帶你去換一套吧,算是賠罪。」
很好,有藉口開溜,我看著剛剛不小心跌坐在泥上的裙裾,心疼得要命,這可是我最喜歡的裙子。
福了禮,被宮人帶到偏殿後頭到廂房裡,「貴人先等一會兒,奴婢去取衣服。」
「好。」
我被丟在房間裡,東摸摸西看看,甚是無聊。
大約過了一炷香到時間,我久等不到那宮女,正準備出門去尋,卻發現房門在外頭被人上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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