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囚鳥的放肆_第五章 你不怪我
「你不怪我,殘害宮妃?」
劉瀛放下碗,斂了臉上體貼和煦的笑,「東施效顰,跳樑小醜罷了,理她作甚。」
聽說,林妃家世煊赫,從劉瀛登基以來便榮寵加身,曾經我以為,劉瀛並不喜歡她,只是看中她的家世背景。
可是在密室的那些日夜,我聽過他為她請來樂人逗她開心,為她燃一城煙火互許終身,為她母家大肆封賞,甚至對反對者大發雷霆……
如此明目張膽的偏愛,真的沒有半分真情嗎?
可若是有真情,如今又為何絲毫不為她撐腰?
「劉瀛,你真的有愛過一人嗎?」
「阿盈,這宮裡再無人敢議論你的身份,你知道的,我只愛你,這江山天下,我只願和你一同看遍。」
「可是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這些。」我悽悽地望著他,「我要我父親正名,我要愛我和我愛之人都好好的活在這世上,你能做到嗎!」
他傾身過來,環住我的肩,將我緊緊抱在懷裡,像捧著絕世珍寶一般。
一呼一吸,傾吐在耳邊,溫柔且虔誠地說著,「除了這些,我都滿足你。」
「不然,你把那個火場裡的劉瀛,還給我吧?」
他望著我,滿眼愧疚和懇求,「對不起阿盈,我辦不到,我拼盡全力才坐上這個位置,已經找不回最初與你相遇的那個劉瀛了。」
「可是我每每坐在那冰冷威嚴的寶座上,心裡想的全都是你。我這輩子只有兩個夙願,一願百姓富庶國泰民安,二願心中摯愛相攜相守…」
「難道當年在圍獵場你一字一句真真切切的心意,現在都不作數了麼?」
他話語中帶著哽咽,像是被巨大的悲慟包裹著,強忍著疼痛將傷口剖開在我面前。
我看著眼前的愛人,心中淒厲,怎麼會不作數呢?
我的少女心事,滿腹柔情,曾經都在他耳邊細細訴說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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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和三十二年,正值皇上五十大壽,各部官員上言到崤山行宮進行圍獵為皇帝賀壽。
皇帝大喜,當即拍板,都城所有達官貴人攜家帶口浩浩蕩蕩向東而去。
爹爹作為一品官員,母親得封誥命,自然在隨行之列。
那時的我,滿心滿眼都是兒女情長,「這麼說,劉瀛也會去嗎?」
皇帝出遊半月,留下二皇子劉渲監國。
聖旨一下,朝堂上的明爭暗鬥更加波譎詭異。
陛下雖未立太子,但命劉渲監國,誰能繼承大統不言而喻。
深秋的平原,晚風獵獵,我從沒騎過馬,有些好奇。
和父親母親交代一聲後便往馬場走去,還未來得及踏進去,遠遠地就瞧見熟悉的身影。
「臣女給三皇子殿下請安。」
我端著身,徐徐行了個禮,本以為按照他的性子,又會打趣我。
「周小姐如今越發禮數週全,舉止得宜了。」
耳邊沒有等來熟悉的揶揄,我這才發現他似乎興致不高,朝我點頭示意之後牽著馬走開。
那天晚上,我偷了營帳裡的一壺酒,悄悄溜到後頭的小山丘上,尋到了劉瀛。
「你在這裡做什麼?」
他沒有回頭,衣襟畫滿了風的形狀,「周小姐金枝玉葉,夜裡風冷若是害了風寒我可成罪人了。」
黑暗裡我看不清他的輪廓,卻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孤寂,此時此刻我只想坐過去,倚在他身邊。
他朝著遠方,嗓音微涼。
「從前我以為,是我事事不如二哥,父皇母后才更偏心他,可若是從生下來就低人一等呢…」
「我甚至不知我的來處是哪裡,又如何能奢望會有歸處?」
我靜靜地聽他說著,話裡的落寞令人心疼,忍不住開口安慰。
「其實我爹爹之前還是個窮書生的時候,我孃親便對他一見鍾情了。」
「她不在乎身份地位,義無反顧地和我爹爹來到都城,我從小就知道,什麼階級地位,什麼富貴權力都不如真心喜歡來得重要。」
我的雙眸閃爍著滿腔愛意,怕是黑夜裡的星辰都會失色。
後來,他將我送回營帳的時候,偷偷往我手裡塞了張紙條。
「若得夙願,定不負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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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說過,「阿盈,老天垂憐,讓我此生能遇見你。」
「得卿相許,必以江山為聘。」
「阿盈,我總有辦法把你留在我身邊的…」
我以為我已經足夠恨劉瀛了,可為何我失去意識的前一秒,耳邊迴盪的都是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