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掌印要疼人_第七章 季庭盯着我的眼睛
季庭盯著我的眼睛,輕輕的搖了搖頭,「你放過他們,誰又來放過我?」
「可稚子無辜!」
這話說出口我就知道錯了,沈南昌未曾放過季庭。
所以季庭也不會放過沈喬念。
「至少……保住他的性命……」
我合上眼,不忍再看。
10
沈喬念入宮後我去看過一眼,他躺在榻上雙目無神的盯著房梁。
我心中一凜,想起當年的季庭或許也是如此。
我在他床邊坐下,把長裕宮的宮牌塞到他手裡,
「以後若是受了欺負,可以來找我。」
沈喬念沒動,他啞著嗓子平靜的問我:
「阿姐不肯救我是因為恨我,可既如此為何還要來送宮牌?阿姐對我,到底恨更多,還是眷顧更多些?」
我對上他的眼睛,猝不及防被燙了一下。
那宮牌掉到地上一聲脆響,我不知該回些什麼。
到底是落荒而逃。
沈家獲罪後的第二月,最初夾帶試題的考生翻了口供,一口咬定是季庭脅迫,誣陷沈南昌。
季庭被宣至太和殿的時候,我正坐在殿裡陪棠兒下棋。
蕭棠落下一枚黑子:「姨母一道聽聽吧。」
手中未落的白子僵在空中。
季庭跪在殿中,脊背依舊挺直。
「掌印,你作何解釋?」
蕭棠把那紙告罪書扔到季庭面前,小小的人兒坐在龍椅上,已見帝王威儀。
我在季庭身側跪了下來。
「不關他的事,季掌印是受本宮指使。」
「那日沈南昌來送試題,陛下不在。是我啟封了考題,又讓掌印用白麻紙謄錄了一份,所以陛下見到那份,其實是我命季庭偽造的。我未出閣時遭沈南昌苛待,長大後他明知陛下暴戾卻執意把我送進宮,為了固寵沈家已經死了一個女兒了,我的阿姐被先皇折磨的不成樣子,一切他都看在眼裡……可這他卻不肯收手,所以我恨他,恨之入骨!才會設計陷害。」
「姨母!」蕭棠從龍椅上站起來,怒目圓睜:「姨母是要把所有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嗎!」
我無悲無喜,靜如死水:「千罪萬錯皆在我身,願陛下明辨,饒掌印性命。」
從我來到太和宮見到殿中無人的那一日起,我就知道會有東窗事發的這一天。
這是蕭棠下的餌,只有願者才能上鉤。
季庭吃的苦太多了,這次換我來護他。
季庭忽然笑了起來,他彎著唇,寵溺的瞧著我,和沐如春風:
「奴才問娘娘,春圍第一場是幾月幾日?」
我梗著脖子,目不斜視,「第一場是二月九日。」
蕭棠忽然長舒了一口氣,他道:「姨母,春圍第一場在二月十日。」
我驚詫的望向季庭。
怎麼會?每次春圍第一場都是二月九日,自己絕不可能記錯!
一定是季庭動了什麼手腳!
「你……」我咬著牙,鼻尖發酸。
季庭也不看我,只是對著殿裡牌匾上懸著「建極綏猷」的那四個字拜了拜。
我忽然明白了季庭為何留下那個舉子,他明明可以將之逐出京城留得讓蕭棠找不見他,可季庭卻偏偏把那舉子留在了蕭棠眼皮子底下。
他設了好大一場計謀,便卻把自己的死穴露在蕭棠面前……
蕭棠道:「二月六日下了場大雪,壓壞了貢院的棚頂,修繕拖了一天,所以第一場是在二月十日。」
我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撲到他懷裡,「季庭……這是你設計的!」
我氣極了,想要打他,可又怕他疼,只能緊緊抱著他的脖子不鬆手:
「為什麼……你一早就算好了是嗎?」
「娘娘不也早有打算?」
他摸著我的臉,替我擦去眼角的淚水,
「我和娘娘,算是扯平了。」
我合上了眼,從太和殿裡出去,想起季庭跪的筆直的腰背,渾身都打著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