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掌印要疼人_第四章 不知過了多久

不知過了多久,季庭離開了,我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已是第二日。

鐘聲響了七十二下,是國喪,舉國皆哀。

景帝崩了。

我猝不及防的成了太后,鳳座之上我滿目驚慌,季庭穩穩託著我的手,他的目光依舊平淡。

「不用怕,有我在。」

景帝生前未立太子,新帝人選成了難題,依嫡長制該繼位的自然是嘉懿皇后之子,那個帶頭扔我石塊,澆我湯水,把我推下池塘的少年。

朝野動盪,我與姐姐留下的孩子一身素縞,在朝堂上被挾制。

季庭頭戴烏金紗帽,一身紫色直裰朝服,氣勢如山走進大殿,拿出一旨詔書。

詔書上寫著,敕封先皇后之子蕭棠為皇太子。

而蕭棠,正是我姐姐的血脈。

人人都知道那詔書是假的,可季庭權柄太大,滿朝文武竟無一人敢言。

季庭扶起我,看著我的眼睛,緩緩跪下,臉頰湊到我的腳邊。

高喊著:「恭迎太后。」

那一刻,季庭與我不再隔閡。

因為外界的力量需要一起反抗。

6

「姨母。」

我驚訝的瞧著,蕭棠今年不過才八歲,卻已經到我的肩頭了。

「怎麼了?」

我柔聲問他,對這個外甥我一向關注甚少。因為每當看見他,我都能想起嫡姐憔悴的模樣,因為念之痛心,所以避之不見。

蕭棠給我添了一盞茶水,他坐在我對面,稚嫩的臉龐透出堅定來。

「姨母可知道父皇是為何而死的?」

我沒說話,蕭棠便繼續道:

「是季庭殺了父皇。」

雖然早就料到,可如今聽聞卻只覺得駭人驚心。

「你該謝他,若不是他這皇位也落不到你頭上。」

說起來也是怪,論血親明明是蕭棠與我更為親近,可聽到他這話還是下意識的護著季庭。

「我本以為姨母不知箇中真相,沒想到卻是比我還要明瞭三分。」

蕭棠抿了口茶,他年歲小,臉頰兩側的奶瞟還沒褪去,稚嫩的模樣讓我想起當年在府裡時阿姐巧笑倩兮的情景。

我默了半晌,才道:「棠兒,若你心中有姨母,就請你把此事爛在肚子裡,姨母向你保證,這江山始終是你的。」

「可季庭是個閹人,姨母是當今太后,如此悖德,怎得善終?」

我瞧著蕭棠,彷彿看見阿姐對我說教。

我自然知道此情不得見光,可寥落深宮之中我只得這一份慰藉。

「棠兒,那又如何?」

見我如此固執蕭棠也不再言語,回到長裕宮時季庭已經等在殿裡了。

他穿著白黃織金的蟒袍,烏髮用玉冠束起,更顯的面冠如玉。

「幾時來的?」

我裹著大氅,外頭冷意森寒,比當年冬日的池水還要冷上三分,可一見到季庭,哪怕是萬年寒冰,也都消融了。

「來了小半個時辰了,想著你畏寒,特地讓人把爐子生的旺了些。」

季庭抱著我的腰,纏綿悱惻。

「明明是你更怕冷些。」

我轉身捧住他的臉,替他把鬢髮理好,「我不喜歡宮裡,你願意陪我出宮嗎?」

季庭抬眉,不解的問我:

「為什麼要出宮?如今你是太后,我執掌朝野,如此好的前景為何要出宮?」

我舔了舔乾澀的唇瓣,不知道如何作答。

棠兒對他有敵意,可我若告訴季庭,他就一定不會留下棠兒性命。

棠兒是我嫡姐的唯一骨血,我已經失去了阿姐,不能再失去棠兒。

可若是不說,以如今季庭的權勢,遲早會引棠兒忌憚,再加上沈南昌外戚干政,我怕季庭不敵。

「你今日似乎格外憂慮。」

季庭瞧出我的反常,接連追問:「是蕭棠對你說什麼了?為什麼執意想著要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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