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掌印要疼人_第六章 因為那幾張試卷上的字和沈南昌的字體一模一

因為那幾張試卷上的字和沈南昌的字型一模一樣,分毫都不曾差。

沈南昌想不明白,我卻知道的清楚。

季庭摹沈南昌的字跡摹了十一年,每一筆每一畫都寫了上萬遍,只是為了今日。

「是你陷害我!」沈南昌指著季庭的鼻尖叱罵:「你因為十一年前的事怨恨在心,所以才會在今日發作!只是……那封考題一直被存在貢院裡,鑰匙也有人專門看著,你怎麼會拿到試題?」

「因為我啊父親。」我從屏風後走出來,站到沈南昌身前。

「您把考題送到太和殿到棠兒呈閱面前那日,棠兒並不在殿中,而是由我這個太后代行閱題,蓋下了璽章。」

沈南昌咬牙切齒:「我可是你親生父親,你怎麼能幫著一個閹人害我!」

「閉嘴!」我打了他一巴掌,響聲清脆。

「你也配侮辱我的阿庭!若是再讓我從你口中聽到這種話,我這就讓人把你車裂於鬧市!」

下意識的看了眼季庭的臉色,依舊是那樣淡淡的沒什麼起伏。

沈南昌蹙眉,笑得癲狂:「你的……阿庭?」

「我說你怎麼還能安安穩穩的活著,原來是跟季庭攪到了一起,你好歹是高門嫡女,自幼飽讀詩書,怎麼能和宦官苟合!你頂著太后的身份當一個太監的對食……真是精彩絕倫的一齣好戲啊!」

我氣的發抖,是季庭握住了我的手,才令我平靜下來。

他坐在太師椅上,紅色的圓領長袍衣襬垂在椅邊,烏紗官帽帶在他頭上,季庭脊背挺的很直,是千山萬雪磨礪摧折後仍不改的剛直。

我長撥出一口氣來,眼中流露出哀傷。

若是沒有沈南昌,如今的季庭會是風光無兩的狀元郎,會是朝堂上直諫不肯退的御史,又或是身處內閣輔佐君王的宰輔……

但絕不會是一個弄權作勢滿手血腥的宦官!

9

沈南昌毀了他,所以即使季庭如何報復我都覺得合情合理。

可是當我親眼看見他被絞殺在刑場之時,還是落了淚。

沈南昌不是沒有疼愛過我和阿姐,他也曾將我們抱在懷中嬉笑玩鬧,也曾喚我們乳名叫我們慢些跑,小心跌跤。

可是後來為什麼變了樣呢?

我早已經記不清是從何時開始,他疏於對我們姐妹二人的照拂關愛。

只知道他抱著陳氏生的一雙兒女疼寵有加,我和阿姐站在月門底下羨慕的眼睛都發著亮。

冬日寒風孤冷,我們只有單衣裹身,而陳氏生的一雙兒女穿著織花緞子的棉衣,玩鬧的鼻尖都冒著細汗時。

沈南昌問陳氏:「起了風了,再讓他們玩下去會不會受涼?」

我抬頭問阿姐:「父親為什麼不問問我們冷不冷?」

阿姐蹲下身來,還沒說話淚就流了下來。

「阿瑤你記住。咱們的父親死了,那個人不是咱們的父親,從今以後你都沒有父親了。」

我那時還小,聽到這話哭鬧不止:

「不行的阿姐,我們已經沒有孃親了……怎麼能沒有父親呢?」

阿姐把我緊緊的抱在懷裡,不讓我追上沈南昌。

我看著他們一家四口的背影消失在廊廡轉角,阿姐這才放開了我。

「乖瑤瑤,阿姐帶你撲蝴蝶……」

我趴在阿姐背上,阿姐背上嶙峋的脊骨硌的我生疼,她就挺直身子,用兩條纖細的手臂托住我,嘴裡哼著歌謠:

「白日悠悠兮,彩雲不見。田池魚躍兮,裊裊炊煙……採茶弄蓮歸家,笑語延延……團坐月下星前,又復年年……」

有淚自臉頰上滾下來。

阿姐,你騙人,冬日哪有什麼蝴蝶?

我們也永遠不可能,團坐月下星前,又復年年……

「阿姐!阿姐救我……」

刑場上的哭鬧聲把我拉了回來,抬頭望過去,才發現是陳氏的一雙兒女哭鬧。

「阿姐!阿姐救救我們!小念不想入宮當宦官!」

沈南昌獲罪,其家眷沒入教坊司,其子施宮刑入宮為宦。

沈喬念奮力衝過來,結果被禁軍擋在外頭,他抓著那禁軍的胳膊叫喊:

「阿姐!阿姐救救小念!」

後頭陳氏抱著她的女兒,也朝我的方向不住的磕頭:

「你恨我無所謂,可小念和靈兒是你的親弟親妹啊!求求你……給他們留一條活路吧。」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我在府中時多得陳氏苛責以待,如今她為了一雙兒女跪下求我,算是報應。

我扭頭看向季庭:「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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