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錦堂回春記_第六章 我派人去請
我派人去請,也只得到前朝政務繁忙抽不開身的破藉口。
等到後事全部處理完畢,秋絹跑來拉著我喝酒。
「我娘寫信來說,姝將軍一夜白頭,姝夫人更是病重到臥床不起。」
我心裡難受,知道姝雅是獨女,將軍夫婦往後的日子該怎麼熬。
這酒是喝不下去了,我醉醺醺地丟下杯子,起身回了屋。
不知道躺在床上多久,門被輕輕推開。
迷迷糊糊中我被攬入一個懷抱,帶著寒意和幾分檀香氣。
來人是皇上。
「阿祁。」他將下巴抵在我的肩頭,呢喃著。
醉意在此時徹底散去,心裡也翻起了恨意。
恨他不盡夫君的責任,恨他站在皇后那邊助紂為虐,最後逼死了姝雅。
「朕好想你。」他聲音沙啞,手臂越發收緊。
我抬頭望向窗外明月,不願開口。
他也不再說話,抱著我沉沉睡去。
那日後,我重獲恩寵,院子裡恢復剛入宮時的熱鬧。
皇后倒開始稱病,接連免了小半月的請安。
向來素衣淡妝的秋絹,竟開始隆重打扮起來,每每皇上來我宮中說話時,她必然會出現。
有時夜裡也使了不少招數,將皇上從我屋裡請到她那邊去。
這樣折騰下來,她成了宮裡最當紅的人,雖未抬位分,但皇上卻讓她搬出去做了主宮。
秋絹搬走的那天,我替她收拾著東西。
「當日你勸我不要衝撞皇后,如今你倒是主動去博恩寵。」我心裡有氣,說出的話也不怎麼好聽。
姝雅是怎麼死的,難道她就忘了?
秋絹握著帕子,聞言嘆了口氣,將下人都遣了出去。
「你當真以為,姝雅的死全因她聖眷正濃?」
「姝雅說得對,在這些事上,你真的笨死了。」
秋絹點了點我的額間,坐到了一旁,將整件事細細道來。
皇后的父親是一品大將軍,替著先帝穩定江山,也是後來幫皇上宮變的人。
他手握兵權,早成皇上的眼中釘,為了削弱他的勢力,這才獨寵姝雅。
姝雅在宮中受寵,姝將軍在南邊平亂有功,皇后父親的兵權被蠶食不少。
後來姝雅懷有子嗣,而皇后這麼多年未有過一個孩子。
若讓姝雅生下來,皇后別說保住孃家,就連自己也沒好日子過。
「可你如今這般出頭,我擔心……」我皺了皺眉,剩下的話不敢說出口。
秋絹笑了,道:「皇上喜歡你,這事我比誰都清楚。可你無父無母,升到妃位已是不易,在這後宮想要安穩度日,總得有個靠山。
「我雖比不得姝雅,但家父好歹是個正二品文官,皇后真想對我動手,也沒那麼容易。」
她拍了拍我的手,起身收走了那副撲克牌。
她的東西不多,很快便搬完,我這宮裡變得前所未有的冷清。
每日除了面對賬本,就是琢磨些新東西。
有時做個漢堡,有時研究怎麼讓可樂提前出現。
但無論幹什麼,都不如以前痛快了。
秋絹有時來我宮中,卻也待不久,連幾局牌都打不下來。
我實在是閒得無聊,便常常跑去御花園一個人釣魚,翻著花樣做魚肉吃。
一日午後,我繼續坐在池邊垂釣,眼見一條肥魚要上鉤,皇后就走了過來。
「才妃妹妹閒情逸致,每日過得這般自在,真是讓人羨慕。」
快要入夏,皇后的衣裳卻比旁人要厚了不少。
她這一開口驚了我的魚,索性將魚竿丟到一旁。
「今天吹了什麼風,把娘娘吹到這了。」我拍了拍裙襬,滿是不耐煩。
皇后束著手,靜靜瞧著面前的水面,看不出神情變化。
到我快走時,她總算開口,和我說起明年開春選秀的事。
宮裡高位的也就剩下我和她,但平日裡我倆恨不得繞著走,怎麼今天突然跟我提起這事。
「眼下秋貴人受寵,她在皇上那邊或許比你我更能說得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