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錦堂回春記_第九章 那是皇上
那是皇上,我再有錢,也買不來他的命。
我哭到鼻涕眼淚混到一塊,守在外邊的小丫鬟都拎著燈籠跑來,以為是這宮裡進了狼。
小丫鬟給我順著氣,時不時寬慰幾句,我倆誰也沒發現身後多了個人。
「別哭了。」
皇上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小丫鬟聽了渾身一震,趴在地上半天沒敢抬頭。
我將酒杯舉起砸碎,捏著那幾片碎瓷朝著他的脖子插去。
他先是一怔,隨後極快地抬手握住了那片碎瓷。
「你要殺朕?」他俯視著我,眼底是深不可測的冰潭。
我當然知道自己殺不了他,就算是殺了估計也得搭上自己整個宮裡的人。
可我就是忍不下去這口氣!
他為了皇位將所有人當做棋子,需要時恩寵無二,一旦有所威脅便剷除乾淨。
可這些棋子,也是活生生的人,是與我日夜相伴的人。
我手上加了幾分力,尖利的瓷片劃破了我與他的手,血味溢了出來。
小丫鬟依舊埋著腦袋,大氣也不敢出。
皇上一步未退,臉色卻變了又變,最後浮現一抹苦澀。
「你要廢后,朕同意了。你去殺她,朕也替你遮掩了。阿祁,你到底還想要什麼?」
他開口質問,帶著怒意與不解。
我沒說話,鬆了手拿帕子擦血。
還要什麼?我要姝雅和秋絹活過來,我要他血債血償,他能給嗎?
我與他,無非是拿錢堆出來的關係,說什麼為了我。
做了半輩子沒心肝的冷血貨,現在跑來我跟前裝什麼深情。
「我什麼都不要,秋絹的仇我報不了,不如皇上你放我出宮,我也算能安穩過完這輩子。」
「朕不會讓你走。」
他朝前一步,伸出手臂想要攬我入懷。
我下意識往後躲開,藉著月色開始認真看他。
我不明白,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麼,我已經把錢都給他了,欠條也撕了,何必再困住我?
此時月色漸濃,映在他的髮間,一如幾年前的湖邊,襯得他平添幾分柔情。
我忽然想起,他曾說過,只有同我在一起時,才能卸下所有防備。
關於皇上的流言,宮裡也傳過不少。
他是被先帝最不看好的皇子,母妃生下他後便撒手人寰,他從小在這宮裡如履薄冰地活著。
同胞相殘,父皇從不過問,十歲那年差點被關係最好的三皇子推下城門摔死。
所以,他將我當成了唯一能說真話的人。
想明白後,我突然覺得可笑。
他所謂的喜歡和我待在一起,還有那句我與她們不同,只不過是他自己的猜想。
想要將我困在這宮中,也是他自私,想要為自己留出一片虛假的世外桃源。
他愛的不是我,真正疼我的人已經埋在了土裡。
他是個瘋子,是個怪物,我沒法從他手中逃脫。
「罷了,皇上問我想要什麼,我只想別再見你。」我嘆了口氣。
離開的時候他沒有攔我,後來的日子也沒有來打擾我,只是那夜陪我去祭拜姝雅的幾位小丫鬟,全被套了個莫須有的罪名杖殺了。
半月後,宮裡新進了一批秀女,小丫鬟說皇上親自留牌的那位小主,長得和我很像。
「聽說那位小主可會跳舞,跳的還是當年娘娘進王府時的那一支。」
小丫鬟剝著花生,一臉的八卦。
我捧著手爐,心裡起了波瀾。
「進王府時跳的舞?」我開口詢問,示意讓她繼續說下去。
小丫鬟點點頭,繼續道:「娘娘可是忘了?當年娘娘還在教坊司,是一頂一的舞姬,八王爺將您親自送來的王府。剛開始半年皇上待娘娘極好,什麼珍貴的玩意兒都往咱院子送。」
「那後來呢?」我繼續追問。
「後來娘娘不慎跌落湖中,醒來后皇上就沒怎麼來過了。娘娘也像變了個人,倒是同以前從不說話的德妃娘娘和秋貴人交好了。」
小丫鬟拍了拍手,將紅彤彤的花生仁遞到了我面前。
我將頭轉向屋外,見著幾位小太監捧著盒子在外面等著。
「聽說是皇上派人用寶珠打造了一副娘娘最愛的麻將,好像還有那個什麼……撲克牌。」小丫鬟解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