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錦堂回春記_第四章 皇上不知抽什麼瘋
皇上不知抽什麼瘋,半夜跑到我屋裡,非要拉著我出去找野兔子。
「臣妾病重……」我低眉順目,壓根不想看他一眼。
他冷哼一聲,將我面紗取下,道:「再裝病就把你丟出去。」
我剩下的理由全部堵住,只能嘆口氣認了命。
夜間出行,皇上命護衛們遠遠跟在後邊。
我不會騎馬,他便擁著我共乘一騎。
初秋的夜風涼爽,朗月皎潔,林子裡格外幽靜。
我仰著身子靠在他胸前,只覺那鎧甲硌得背疼。
「為什麼躲著朕?」他忽然開口,韁繩緊了緊,馬兒停下了步子。
為什麼?我總不能說自己不想因為盛寵而被人暗算吧?
我低著頭,答不上來。
「朕只是覺得,與你相處格外舒服,不必時時權衡利弊。」他聲音清冽,配上秋風竟顯得有些落寞。
隨後他翻身下馬,伸手將我也抱了下來。
前方有一片湖,波光粼粼,甚是好看。
「你不要恩寵,不要後位,到底是為了什麼幫朕?」他轉頭看我。
不知是不是月色太過清冷,此時的他平添一分柔情,連那雙眸子都好似揉進了星星。
「臣妾與皇上不過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幫皇上只是為了自保。」
我不再隱瞞,答出了真心話。
他先是一怔,隨即笑了出來:「確實是你能做出的事。」
我沒答話,只是將目光落在了湖面,久久未曾移開。
那晚我們在湖邊待了很久,一隻兔子都沒打到。
回去后皇上留在了我屋裡,將我抱在懷中,一遍遍念著「阿祁」。
隔日一早他便離去,等我醒來時,床邊已然空蕩蕩。
原以為裝病的計劃就此失敗,卻沒想到那日之後,皇上不再見我。
他開始翻姝雅的牌,夜夜去往她的宮中。
秋絹問我會不會難過,我擺擺手,叫她認真出牌。
沒了姝雅,我只能做出一副撲克,繼續叫上位貼身侍女做牌搭子。
三個月過去,姝雅有了身孕,皇上便不再去她宮中。
我和秋絹擔心得不行,日日跑到她宮裡陪著。
「我繡了好幾雙虎頭鞋和虎頭帽,等著小皇子出來就能用上。」秋絹擺弄著她的小竹筐。
裡面的虎頭帽活靈活現,堪比宮中第一的繡娘。
我拍了拍她腦袋,拿出珍藏的寶石手釧,說:「肯定是個小公主,到時候我得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
秋絹半躺在美人榻上,嗑著瓜子:「生個球!」
「幸虧皇上現在不來了,不然我真的能煩到跳湖!」姝雅又罵了一句。
懷孕了的女人就是脾性大,我明白。
我與秋絹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拿出了撲克,姝雅這才露出了笑意。
為了讓姝雅開心,我一下午輸光了一個月的例錢。
牌局結束後,姝雅扶著腰說累了,想吃我做的棗花酥。
我剛應下,皇上就到了門口。
他帶著一大堆好東西,看向姝雅的眼中滿是疼愛。
我與秋絹坐在一旁,宛如兩顆強功能電燈泡。
「朕知道你待在宮中太過煩悶,便讓人移了幾株梅樹到你宮中。」
皇上握著姝雅的手,未曾移開一眼。
我聞言轉頭往外看去,不知何時下起了雪,此時天地一白,點點紅梅格外好看。
「等到開春,再換成桃樹,這宮裡便不會顯得孤寂。」皇上又說。
他柔情似水,活脫脫一副十好夫君的樣子。
秋絹這個電燈泡當不下去了,拉著我隨便扯了個由頭便離開了。
回宮路上,秋絹踩著雪,忽然嘆了口氣。
「南邊的戰事平了。」她伸手接了片雪,神情寂寥。
我沒聽明白,轉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