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自抱自泣_第六章 溫懷璧從姜虞腦中的零碎畫面瞥見過往

溫懷璧從姜虞腦中的零碎畫面瞥見過往,突然出聲問她:「你欠他的那條命是鸞鈴之禍?」

姜虞分心回應他:「嗯。」

溫懷璧沉默一會兒,突然出聲道:「你覺得鸞鈴之禍是巧合嗎?」

姜虞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低頭玩著杯子不看李承昀,過了很久才對溫懷璧說:「其實當年我進宮,是因為他下聘給姜嫣。」

溫懷璧夾槍帶棒:「朕知道你進宮是因為這個,你看朕像瞎子嗎?」

姜虞低頭繼續玩茶杯:「當年他外出打仗,歸途中派人上門提親,我以為是給我下聘,結果姜嫣拿聘書砸在我臉上,說李承昀終究對她有愧,以前救了我又如何,現在還不是娶她?」

她繼續說:「當時我很生氣,託人帶信給李承昀想見他一面,問問他事情是不是真的像姜嫣說的那樣,但他忙他的事情,沒見我也沒回信,也沒退婚。」

溫懷璧「嘖嘖」兩聲:「然後你就進宮禍害朕?」

姜虞暗搓搓翻了個白眼,繼續說:「我進宮後一直在想,其實李承昀從小就是這個性子,什麼都比不上他的功業權力,我於他真正所圖相比不過滄海一粟而已。後來我自己想明白了,就開始琢磨別的事。」

不等溫懷璧說話,她又分析道:「我想過當年的鸞鈴之禍,那些賊寇更多都在打其餘人,我就覺得奇怪,為什麼他那邊的賊寇明顯比其餘人那裡的少?」

「而且當年同行的還有護國將軍,你知道護國將軍嗎?他是李承昀的師父,武藝高強,也死在馬賊手裡,但李承昀不僅能活著,還能救出我,你不覺得太蹊蹺了嗎?」

溫懷璧安靜聽著,聽完後哼笑一聲:「朕看你腦子倒也不蠢。」

姜虞把杯子敲在桌上:「你覺得我蠢?我哪裡蠢?!」

溫懷璧頭大:「朕什麼時候說你蠢了?朕剛才說你不蠢。」

他們的對話全在腦海裡,李承昀就見姜虞低頭一言不發玩茶杯。

他也沉默了很久,然後突然湊近她,攥住她的手腕逼她看他:「我挾恩圖報?我所圖除了你還有什麼?」

姜虞被他掐得倒吸一口氣,甩手掙扎:「李大人圖什麼自己清楚!你弄疼我了,放開!」

溫懷璧直接搶過身體控制權,反手掙脫,反制住了李承昀的手。

李承昀見「姜虞」反抗,微微挑眉,逗貓似的敲了敲他的麻筋。

姜虞這具身體如今都是傷,手臂先前還脫臼過一回,眼下確實沒什麼太大的力氣。溫懷璧手麻了,還僵著手肘頂了一下李承昀,與他拉開距離。

李承昀漫不經心和他過了兩招,而後突然在溫懷璧旋身躲避時拿出那支金簪插在他髮間,另一隻手微微用力把溫懷璧扣在懷中,拿著簪子的那隻手還順勢把簪子撥了撥方向。

溫懷璧反手又是一頂,旋身掙開他。

姜虞在身體裡冷嘲:「就這?」

溫懷璧黑著一張臉,鉚足了力又掙了開來,心裡對著姜虞道:「是你身體不行,朕要是在自己身體裡,他早死了。」

姜虞聽他說了一串子話,剛想嘲諷兩句,李承昀就在一旁開口輕嘲:「花拳繡腿。」

李承昀順勢鬆了手,沒繼續把人鉗制在懷裡,只是貼近了柔聲笑:「姜虞,你那些三腳貓的防身功夫都是我教的,要治你輕而易舉。」

他於「姜虞」耳邊啞聲笑,意味不明道:「不過方才有一招我從未教過你。」

溫懷璧掩在袖袍下的手微微緊了些,面上表情沒什麼變化:「我只能會你教我的?」

李承昀又把「姜虞」頭上那支金簪固定了一下,答非所問:「太后最近對你倒頗有些興趣。」

溫懷璧的眼睛眯了眯,並未抬手阻止李承昀固定簪子的動作。

他原本想把簪子取下來,但李承昀這話裡藏了刀,明明白白在暗示姜虞,太后在盯著她。姜虞若是把簪子取下來,披頭散髮走出去,必然會被街上的人注意到,許是碰見太后耳目也說不定。

他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我一個小小的美人,太后能對我有什麼興趣?」

李承昀看著他頭上金簪,哂笑:「許是因為你與我糾纏不清,姜、美、人。」

溫懷璧與他拉開了些距離,轉身就往別院外跑:「誰與你糾纏不清?」

院子裡的婢女和護院見狀就要去追,李承昀卻突然抬了抬手:「讓她走。」

他正站在太陽底下,今日穿著一身黑色繡暗金線蟒袍,衣衫上的異獸在黑底袍衫上蟄伏,偶爾會斷斷續續流過些金色的光。

護院們不敢抬眼直視他,聽見他的吩咐後,又退回了原地。

李承昀的手指在佩刀上輕輕敲了敲,半晌才喚來一個護院:「去悄悄跟著她。」

那護院得了命令就走了。

下午的時候,那護院又灰溜溜回來了,戰戰兢兢對李承昀道:「屬下無能,將姑娘跟丟了。」

「如何跟丟的?」李承昀語氣很淡,也不知道生沒生氣。

「她離開別院後叫了輛馬車,後來那馬車在宸陽城外的荒山停了,我在後面等了很久沒見她下車,去掀開簾子一看才發現車上沒人!」那護院又告罪道,「屬下無能,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馬車。」

李承昀笑出聲來,伸手在護院的脖頸上游移一會兒,然後猛然用力,直到聽見骨骼碎裂聲才放手:「廢物,自然是發現你的時候離開的馬車。」

他拿了張帕子淨手,語氣慵懶,對著空氣喚了句:「備車。」

話音方落,就從房樑上落下來個黑影。

那人對地上護院的屍體視而不見,躬身向李承昀道:「大人,咱們去哪?」

李承昀站起身來,摸著佩刀輕輕笑了:「進宮與姑母聊聊天,恰好……問問姜美人是何時學的追蹤之術。」

姜虞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唯一會的就是李承昀從前教的一些三腳貓防身功夫和馬術,自然不可能精通追蹤之術。

但溫懷璧習武,即便如今不在自己的身體裡,察覺到被人跟蹤也是輕而易舉的。

他從李承昀的別院出來後就留了個心眼,上了馬車引得李承昀派來跟蹤的小廝跟了一下午,才在一處樹木繁盛的地方跳了車,往相反方向的孤鴻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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