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自抱自泣_第五章 溫懷璧把目光轉回來
溫懷璧把目光轉回來,瞥見鏡中她有些紅腫的臉,轉口道:「朕說,有朕在,你以後得罪了什麼得罪不起的人也死不了。」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姜虞也看著鏡子,見到了自己髒兮兮的頭髮,「你要是能少折騰我,我能活得比誰都長。」
溫懷璧臉黑了:「朕折騰你?」
姜虞站起身,突然把那張塗得亂七八糟的宣紙撕碎:「算了算了,不和你計較了,你也算救過我,之前那些事情咱們就一筆勾銷。」
她把碎紙屑扔進炭盆裡:「你以後再用我身體做決定,你得問我。」
溫懷璧意味不明「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姜虞開始抽自己的衣服帶子:「你應該也不想和我共用身體吧,到時候你要是有什麼法子從我身體裡出去,你跟我說,我配合你。」
溫懷璧剛想說話,見她開始脫衣服,於是立刻閉眼:「你脫衣服幹什麼?」
姜虞低頭聞了聞自己的味道:「你以為我和你一樣不嫌髒?」
溫懷璧緊緊閉著眼:「你別到處敗壞朕名聲。」
姜虞專心洗澡,沒搭理他,仔仔細細把每根頭髮絲都洗乾淨了才出來。
她換了一套下人的衣服,剛換好衣服,屋外就傳來一陣敲門聲。
緊接著,幾個侍女端著些熱騰騰的飯菜走了進來。
李承昀站在侍女們身後,等侍女們送完菜才進來。
這滿桌子菜都是姜虞愛吃的,該放蔥花的菜也沒見半點蔥綠,因為姜虞不喜歡蔥的味道。
其實鮮少有人會在意她的喜好,姜家人不會,宮裡人更不會。
她垂眼看著那些菜,沒動。
李承昀見她不動筷子,夾了塊排骨往她碗裡放:「如意樓的。」
溫懷璧輕而易舉控制住身體,把碗捂住,心裡問姜虞:「如意樓?」
姜虞看著那塊排骨:「哦,我以前特別喜歡如意樓的菜,他們家的菜可貴了。」
溫懷璧把飯碗推遠了點:「宮裡廚子不比如意樓的好?」
姜虞幽幽道:「我在宮裡天天吃水煮青菜。」
溫懷璧:「……」
他不說話,又把碗往遠了推。
李承昀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神情倒是淡淡的:「怎麼,不合口?」
溫懷璧不說話,也不看他。
李承昀把筷子放下,黑沉沉的眼盯著他半晌,突然笑了,慢條斯理吩咐門口的婢女:「那這廚子也不必做菜了,把他的手剁了餵狗吧。」
門外的婢女們臉上血色盡失。
姜虞終於肯說話了,她又控制住身體:「李承昀,有意思嗎?」
李承昀擦了擦手,漫不經心:「本來就是為取悅你才從如意樓請來的,你不吃,他的存在有什麼意義?」
姜虞把碗推得遠遠的,瓷碗在桌上劃出粗粗的聲音:「如今我已嫁人,怕也是取悅不了將軍您,您不如把我也剁了算了。」
李承昀沒看她,斟了盞茶:「嫁人?」他意味不明道,「一定要因為個外人和我撇得這麼清楚?」
說著,他把斟滿熱茶的茶盞推到姜虞面前,一隻手撐著桌沿,壓低身子湊近她:「我方才又救你一命,你想與我兩清,怎麼清?」
他笑得肆意,伸手要摸她的眉眼:「我說過的,你只能屬於我。」
姜虞趕緊後退了些,伸手把他的手拍掉。
動作激烈,一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熱茶。
滾燙的茶水潑在李承昀手上,他不覺得疼似的,眉頭都沒皺,掀開袖子拿了張帕子擦去手上水漬。
他的胳膊被燙紅了,上面橫陳著一條猙獰的疤痕。
姜虞扶起茶盞,目光落在他手臂上的那條疤痕上,突然道:「今日之恩我會叫人備禮物送到將軍府,至於五年之前鸞鈴之禍一恩,他日若有機會,我必還你。」
五年前是慶和二十六年,初春之時,宸陽城中的新貴們結伴去城外踏青。
彼時,第一次上戰場的李承昀凱旋,他出身高貴,又戰功赫赫,封了從二品將軍,赫然成了宸陽城中所有人的巴結物件,也在受邀踏青之列。
姜家門第不高,沒人下帖子給姜家,但姜嫣當著許多人的面央李承昀,說想要一起去踏青,李承昀便也點頭應允。
踏青那日,他們一行人前腳剛出宸陽,後腳就有悍匪起義,殺了沿路許多百姓,還要攻皇城宸陽,他們一行出城踏青的新貴也都死於賊寇之手,只有她、李承昀和姜嫣三人倖存。
當時她被馬匪劫持,原本該死了的,李承昀殺了許多人,冒死從血海里把她撈了出來。他把她送回宸陽,然後調兵回去鎮壓馬匪,那時候姜嫣還沒死,卻已經被幾個賊寇折磨得奄奄一息。
李承昀帶兵平亂,安了民心,又立下大功,升了正二品護國將軍。後來有大臣上疏說死的新貴都是先太子門下的,而宸陽外那一片地方恰是當年三皇子所管,種種罪證指向三皇子,先帝震怒,最終將三皇子貶為庶人,流放關外。
三皇子被流放後沒多久,太子也屢次遭人彈劾,最終被先帝廢黜,幽禁終身。
慶和二十六年春的馬賊起義最終被先帝命名為「鸞鈴之禍」。
鸞鈴之禍後,姜嫣成了全宸陽城的笑柄,被先前定親的夫家退了婚,甚至還偷偷流掉一個孩子,自此精神失常,逢人就幽怨盯著。
李承昀聽姜虞提起鸞鈴之禍,又見她目光落在他胳膊上,突然笑出聲來:「姜虞,你說我挾恩圖報?」
姜虞與他拉開了些距離:「難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