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自抱自泣_第一章 自抱自泣姜虞認識這個聲音
自抱自泣
姜虞認識這個聲音。
這是姜家大管家的聲音。
她推門的動作一頓,緊接著卻用肩膀狠狠撞在了門上,一雙手死死摳著門縫想把門掰開。
大管家姓劉,見門在晃動,又笑:「二小姐,快別白費力氣了。」
門外還有個下人,那下人小心翼翼問:「劉管家,二小姐真的不會被燒死嗎?我只是個燒柴的下人,擔待不起啊!」
劉管家伸手摸了摸門上的鐵鎖:「大小姐這樣也是為咱們好,現在誰不知道二小姐得了失心瘋?大小姐說潑狗血焚屋子能燒死妖孽,若二小姐沒死,就說明她身體裡的妖孽死了;若二小姐死了,就說明她已經變成妖孽了!」
燒柴下人驚疑不定:「那……我聽說二小姐在宮中受寵,若是真死了……」
劉管家啐了一聲:「若她真是妖孽,不殺了她,說不定整個姜家都要被她連累殺頭,我們做下人的能逃得過去?」
姜虞聽見了他們的交談,撞門的動作更用力了。
那燒柴下人更加驚疑:「那……那……」
劉管家見大門晃動,於是把鎖掛得更牢:「那什麼那!你擔心個什麼勁?還不趕緊去後面加柴旺火?」
燒柴下人趕忙應道:「是!」
姜虞聽著他們的對話,都快被氣笑了,她手指和肩膀生疼生疼,卻還是鉚足了力氣狠狠撞門,想尋條生路。
她被濃煙燻得睜不開眼,頭也發昏,於是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藉著痛意來保持清醒。
溫懷璧還迷迷糊糊睡著,一下就被舌尖上的痛意給驚醒了。
他下意識張嘴「嘶」了一聲,卻被濃煙嗆了滿口。
僅剩的那一點點睡意立馬散了去,他猛然清醒過來,環顧四周——
門窗染血、濃煙滾滾、火光橙紅。
他趕忙控制住身體,語氣很急:「著火了你不知道跑?」
姜虞奄奄一息:「門鎖了。」
溫懷璧啐了一聲,用茶壺中的水把衣袖打溼,捂住口鼻:「門鎖了你就不會爬窗?平時挺聰明的,現在非要死了才好?」
姜虞已經有點撐不住了,她斷斷續續解釋:「其餘窗子都鎖了,唯一沒鎖的那扇窗後面是湖,我……不會游水……」
溫懷璧躬身去扒拉窗戶,見窗戶果然都鎖上了。
姜虞又虛弱道:「沒鎖的那扇在床後面。」
溫懷璧立馬往床後面走,伸手一下就把那扇窗打開了。
他垂眸盯著黑沉沉的湖,突然問:「是姜嫣?」
姜虞沒說話了,好像暈了。
溫懷璧咬牙低低罵了句話,聲音含糊,而後他扒著窗戶縱身躍了下去,「撲通」一聲栽進了湖裡。
現在天氣在轉暖,湖裡的水卻還是刺骨冰寒,凍得溫懷璧手腳發僵。
他好幾次都差點動不了,卻還是咬咬牙堅持著在冷水裡遊著,直到快昏過去的時候才突然觸到幾節階梯。
他僵直著身體爬了上去。
湖裡水涼,夜裡風也涼,他一上岸就被凍得抽筋發抖。
他連一點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僵著身體蜷在地上。
沒過多久,他就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等天光微亮時,姜虞被冷醒了。
身上的衣服還沒幹,她還微微發著抖。
她四處看了看,就見自己正蜷在河道邊上,四周是三三兩兩的攤販和零散行人,有些路人見她溼著一身衣服蜷在路邊,投來了鄙夷的目光。
姜虞抓著衣服的手緊了緊,她掙扎著起身尋了個沒人的巷口,直到小巷的高牆把路人的目光都擋在牆外,她才鬆了口氣,心裡喚了溫懷璧兩聲。
她道:「鬼東西?」
沒人理她。
她又道:「鬼哥?」
還是沒人理她。
她抓著牆壁的手緊了緊:「喂,你不是想我說謝謝嗎,你不理我我怎麼說?」
溫懷璧還是沒說話。
她垂眼盯著地面,腳尖也略微用力地蹍了蹍一旁的石子:「你再不說話,那我也不理你了。」
四下無聲。
她正欲再說話,身後卻傳來個又粗又啞的男聲:「喲,小娘子一個人在這,做什麼呢?」
姜虞身體一僵。
她聽見身後有腳步聲靠近,那公鴨嗓也在繼續說話,聲音離她越來越近:「穿著一身溼衣,這是在等情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