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沒有人比朕更懂宮斗_第六章 尚方司是宮中監牢

尚方司是宮中監牢,審人幾乎都是嚴刑拷打、屈打成招,關進去的妃子下人們就算能活著出來也會落下終身殘疾。

陸才人聞言,跪下猛地磕頭:「太后娘娘,臣妾是冤……」

李承歡一腳踹在她背上,把她踢得嘔出一口血,然後厲聲呵斥:「還敢胡言亂語?」

她看向一旁宮人們:「這賤人慣會壞我姑母的清名,還不把這賤人的嘴給我塞上!」

宮人們抬眼看向太后。

太后揉著額頭,擺了擺手,於是宮人們連忙走上前去把陸才人的嘴給塞上了,強行押著她去往尚方司。

陸才人還「嗷嗚嗷嗚」地掙扎著,但力氣不如宮人們大,又因為掙扎得厲害,很快就弄了一身傷,被拖行時甚至在地上劃出一道血痕來。

太后手指摩挲著木牌,又道:「這木牌與草人酷似巫蠱之物,此物先放在哀家這裡,哀家明日會叫大國師進宮處理。」

她目光在李承歡身上停留一瞬,然後又看向「姜虞」:「此物畢竟是在明和殿發現的,事情尚未有定論,姜美人與明和殿的另一位才人仍有嫌疑,明和殿也需搜宮,你們就先遷去永安宮住著吧。」

永安宮是大鄴宮裡的冷宮,住的都是些做苦差事的低等下人和戴罪妃嬪,先帝的一個妃子就是在永安宮裡投井死的,死後還有鬧鬼的傳聞。

明和殿裡另一位才人聞言,也趕忙跪下來喊冤,太后卻擺擺手,直接散了場。

從長德殿出去的時候,溫懷璧控制著身體折了枝花。

那花上還有一片綠葉,他執花回首看向殿中的李承歡,而後對著李承歡粲然一笑,挑釁似的伸手把花枝上的那片綠葉給扯掉,一邊把綠葉往地上拋,一邊還對著李承歡比了個口型。

李承歡看明白了,那花分明是她,被扯去的那片綠葉便是陸才人。

而那口型,是一句話——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咬著牙看向「姜虞」,卻見那片綠葉打著旋落在了地上。

殿中的妃嬪們也都漸漸散了,最後殿裡只剩下李承歡一個人。

她沒敢起身,跪著用膝蓋挪去太后身邊,扯住太后的衣袖:「姑母,我……」

太后看起來很疲憊,她將衣袖從李承歡手裡抽出來:「承歡可知永安宮是什麼地方?」

李承歡一直害怕自己這個姑母,如今更是嚇得抖如篩糠,但她拼命壓抑著自己的懼意,甚至不敢讓自己的身體抖得太過明顯。

她絞著帕子回答:「永安宮是冷宮。」

太后往棋盤上落了一子,意味不明道:「永安宮裡人多,都關的是些不聽話的,若是悄無聲息死兩個,也無人知道是誰。」

李承歡臉色煞白,手指把帕子上那隻珍珠鴛鴦拽得都變了形:「姑母,承歡聽話!承歡聽話!」

屋外又開始下雨了,淅淅瀝瀝地砸在房頂屋簷上,屋子裡沒點燈,光又暗了下來。

太后隔窗看了一眼外面濃雲密佈的天,幽幽道:「下雨了,回吧。」

李承歡也不敢多留,連忙磕了個頭:「是,承歡這就告退了。」

等她走遠了,太后才扭過頭去,遠遠瞧著她的背影:「你找個機靈些的去她身邊伺候著。」

一旁的婢女走上去給她按額頭:「娘娘,您的意思是?」

太后擺了擺手,目光挪回棋盤上。

她落白子吃了一片黑棋,然後伸手把黑棋掃進棋盒裡:「承歡驕縱,又與她有齟齬,今日之事不會就此作罷的。」

婢女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太后手中的棋子上:「長德殿有個叫覓荷的宮女怪機靈的,奴婢這就去安排。」

太后好像乏了,沒繼續下棋,而是走到窗前去把支窗摘了下來:「去叫趙鑑盯著,看看李承昀那參將任左侍後做了什麼。」

婢女應聲,又問:「娘娘,李將軍那日用姜美人的異常處與您換這位置,您可曾將陛下離魂的事情告訴他?」

屋外一道驚雷劈過,轟隆隆地響,把婢女的聲音蓋了過去。

太后的臉被閃電映得慘白,她關上窗:「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的聲音很小,還在與婢女繼續說著些什麼,卻被愈發急促的雷雨聲蓋了過去。

雨越下越大,沒有要停的意思,一下就是兩三日。

到了第三日夜裡,雨才漸漸又小了起來。

姜虞住進永安宮的這三日以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總覺得……有人看著她。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如同附骨之疽,如影隨形地跟著她,但她每次突然回頭,屋子裡卻是空空如也。

而且周遭的不對勁不止是來自那種被注視的感覺。

這幾日大雨,嘩啦啦的雨聲每天不停歇地往耳朵裡灌,時而夾雜著嗚咽似的風聲,但她總覺得好像有什麼聲音被雨聲蓋著,那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

但今日雨聲小了,這一次她清楚地聽見了被雨聲掩住的聲音。

那是女人的歌聲,那聲音嘶啞尖銳,如同斷了弦的老古琴。

屋子裡黑漆漆的,窗外有風颳過,風聲低沉,也像人在低聲嗚咽。

屋子外面也黑漆漆的,除了月光,沒有一點別的光亮,只有樹影在窗欞上搖晃。

黑燈瞎火的,還下著大雨,誰會在外面唱歌?

姜虞把頭埋在被子裡,她還覺得冷,於是伸手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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