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比朕更懂宮鬥
眼下正是乍暖還寒的時候,自入了驚蟄後就一直在下雨。
姜虞從姜府回宮已經半月有餘,這些天一直在下雨,她就一直在明和殿裡沒出去。
今日難得放晴,有曚曨日光透過窗照進來,落在餐桌上。
姜虞的一日三餐照例是水煮青菜。
她看著桌上綠油油的青菜,靠在椅子上半天不動彈,試圖把身體控制權讓給溫懷璧:「我吃這麼久了,你幫我吃一頓,就一頓。」
溫懷璧看著滿桌青菜,然後閉上了眼:「你都吃了這麼久了,繼續吃。」
姜虞夾起一根青菜在面前晃來晃去:「你在我身體裡好歹也要做點什麼吧,我都吃這麼久了,所以該你吃了啊。」
溫懷璧不為所動:「進宮三年不都這麼過來了?」
姜虞嫌棄地把菜葉子丟回去,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那是因為經常有加餐!」
溫懷璧:?
姜虞說著,突然拍了拍腦袋:「對了,加餐!」
她「嗖」地一下站起身來,從屋子角落裡翻出一隻小竹簍,徑直就出了明和殿。
溫懷璧看著她越走越偏,終於忍不住問:「去哪?」
姜虞搓搓小竹簍上的把手,扒開了御花園中的一處灌木,踩著小徑往前走:「加餐去。」
腳下的泥土還有點軟,她走了一會兒,才終於走到了小徑盡頭。
小徑盡頭和入口處一樣是一叢灌木,她舔了舔唇,躡手躡腳扒開灌木,入目便是一座幽靜園林的一角,不遠處還有一面靜謐的湖。
溫懷璧聲音涼颼颼的:「這就是你說的加餐?」
姜虞鬼鬼祟祟走到湖邊長廊上,從長廊裡摸出來一把魚竿:「對啊。」
溫懷璧也看見那把魚竿了。
他深呼吸,深深呼吸,深深深呼吸:「來蓬萊池加餐?」
蓬萊池是一座大大的園林,園林裡有一面大湖,園林外有侍衛把守,通常沒什麼人會來這裡。
姜虞在魚鉤上放了餌,然後慢吞吞把鉤子放進湖裡:「以前我天天來這裡加餐,這幾天下雨,我都差點把這裡給忘了。」
她一邊說,一邊甩了甩魚竿,語氣低落:「最近南疆的魚苗進貢得少了,這湖裡都沒多少魚了。」
溫懷璧告訴自己要保持微笑:「湖裡的魚為什麼少,你心裡沒點數?」
姜虞盯著湖裡的魚:「難道還是被我吃少的不成?」
正說著,突然有一條肥嘟嘟的紅色大鯉魚遊了過來,甩著尾巴把湖面盪出一圈漣漪。
姜虞抓著魚竿的手緊了緊,屏住呼吸,盯著那條大鯉魚:「你看我把這條糖醋鯉魚釣上來!」
溫懷璧:「……」還說不是被你吃少的?
突然,手裡的魚竿微微沉了一下。
姜虞死死盯著水裡的動靜,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又輕又緩。
等那條大鯉魚咬死了魚鉤,她猛地一收魚線,就把那條魚釣出了水面,然後美滋滋地把鯉魚放進小竹簍裡,又往裡加了些湖水,動作十分熟練。
釣上來大紅鯉魚後,姜虞又放了個餌在鉤子上,然後繼續把魚鉤放下去釣魚。
她晃著魚竿開始哼不知名小曲兒,突然又游過來一條魚,她舔舔唇:「再看我把這條清蒸魚給釣上來!」
溫懷璧:「……」就是被你吃少的!
他剛想開口諷刺兩句,就順著她的目光瞥見了湖面上的倒影,只看見她唇角勾著笑,一雙明亮的杏眼亮晶晶的,滿臉笑意。
剛才沒說出來的話突然就不想說了,他瞧著湖中游來游去的魚,突然控制著身體指了指近處的一條灰色肥鯽魚。
姜虞的目光落到那條鯽魚身上,語氣疑惑:「怎麼了?」
溫懷璧垂眼,一不小心與湖中倒影對視了一下,他趕忙挪開視線:「你不想喝鯽魚豆腐湯?」
姜虞掌控住身體,準備把魚竿收了:「是你想喝吧?」
溫懷璧急忙出聲:「放肆!朕怎麼可能?」
姜虞開始收魚竿:「就是你個饞鬼想喝!」
她指了指竹簍裡活蹦亂跳的兩條魚:「行了行了,一人一條。」
溫懷璧不說話。
姜虞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就直接自己收了魚竿,拎起小竹簍走了。
到御花園的時候,天上又開始下雨了。
起初是淅淅瀝瀝的小雨,後來雨越下越大,直接變成了傾盆大雨。
姜虞沒帶傘,拿起小竹簍頂在頭上就準備跑回明和殿去。
還沒動呢,身後就響起李承歡帶著嘲諷的聲音:「喲,這不是姜美人嗎?這麼大雨,怎麼連個撐傘的下人都沒有?」
姜虞壓根沒理她,頂著小竹簍往前跑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