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的婚戒》程霜賀斂_第4章 第二天

第二天，遷墳的事情穩步進行，不需要操心。

我得空去了趟商場，給回國的家人買點生活用品。

路上，賀斂不知道從哪兒得到了我的手機號，給我發了一條地址。

法斯酒店。

我乾爸程富回來準備巡檢的產業之一。

我懶得理他，打車回酒店。

一輛邁巴赫在我面前緩緩停下。

我還沒回過神，就被人推上了後座，車門咔的一聲鎖上。

“哥？”

看著主駕駛顧浩熟悉的臉，我下意識喊了一聲，緊接著又想起出國前我給他打的最後一通電話。

五年前，我拿著登機牌，想告訴他我決定出國留學了，以後不會再打擾他和顧妙當親兄妹了。

但電話接通，我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他的怒罵堵了回去。

“顧畫！是不是媽死了，你的家教也被吃到狗肚子裡了！”

“要不是賀斂和爸告訴我，我都不知道你為了不讓妙妙獲得幸福，竟然還故意搞出車禍，想破壞妙妙的婚禮。你就這麼見不得妙妙好嗎？”

“以後你不許再叫我哥，我沒你這樣的妹妹！”

思緒迴轉，我立刻改口：

“不好意思，叫錯了。”

“顧先生。”

我加重了語氣，強調自己是無心的，顧浩的臉色卻一瞬間難看了起來。

“你還是這麼……哼，這五年，你過得就這麼寒酸？”

他冷冷地瞟了眼我的購物袋，輕嘲道。

“爸生日，連個像樣的禮物都買不起。”

“要不是賀斂告訴我你回來了，你還要跟家裡鬧脾氣鬧到什麼時候？”

“但凡你有妙妙半點懂事，我就不會……”

他話說到最後停住了。

我輕笑，自然地接上他沒說完的話，

“不會只管她不管你。”

這句話，我五年前就能熟練地背下來了。

顧浩看了眼後視鏡，眼神變得複雜。

忽然，他不經意開口：

“冰箱裡有巧克力蛋糕。”

我從小就愛吃巧克力蛋糕。

尤其是顧浩做的。

在顧妙住進我家之前，顧浩作為哥哥，一直是這個世界上除了媽媽外對我最好的人。

我喜歡粉色，他就給我買了一櫃子粉色公主裙。

我喜歡吃巧克力蛋糕，他就主動求保姆阿姨教他，每次我不開心，他都會帶著親手做的巧克力蛋糕來哄我。

我曾經堅信，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永遠都不會背叛我。

可當初在顧妙和賀斂的婚禮上，那個帶頭念敬酒詞，祝願他們長長久久、恩愛白頭的人。

卻是他。

五年前，在開車去婚禮現場的路上，我曾打電話質問他：

“為什麼要幫著外人一起欺負我？”

我可以接受任何人的背叛，只有他不行。

因為他是我哥啊。

電話裡，顧浩沉默了片刻，語氣不容置疑：

“小畫，你是我妹妹，妙妙也是我妹妹。”

“我希望她幸福。”

因為那句“妙妙也是我妹妹”，讓我晃了神，隨即方向盤打歪，撞上了隔離欄。

膝蓋好像又感受到了那種被鋼鐵刺穿的痛。

我緊了緊呼吸，強迫自己不去想，輕聲道：

“我五年前就不吃巧克力蛋糕了。”

顧浩愣住，嘴唇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

我抬起頭，眼神掃過他不知道何時白了一半的頭髮：

“這不是回酒店的路，你要帶我去哪兒？”

顧浩喉結滾動了一下，輕聲道：

“去爸的生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