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血凰,攝政太後與她的影子帝王》聞雪_第八章 四皇子十歲那年
四皇子十歲那年,秋獮。
皇上帶著一眾皇子和王公大臣,浩浩蕩蕩地去了皇家圍場。
四皇子第一次參加秋獮,興奮得小臉通紅。
他穿著一身利落的騎裝,身姿挺拔,像一棵小白楊。
臨走前,他跑到芷蘭宮,跟昭儀辭行。
?母妃,您就等兒臣的好訊息吧!兒臣一定給您獵一隻最肥的兔子回來!」
昭儀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眼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好,母妃等著你。」
她親自給四皇子整理好衣領,又囑咐了隨行的太監宮女許多話。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她那樣溫柔的笑。
三天後,圍場傳來急報。
四皇子墜馬,摔斷了脖子,當場斃命。
據說,是四皇子的坐騎不知為何突然發了狂,把他掀翻在地,然後一蹄子踩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切發生得太快,誰都沒反應過來。
聽到噩耗的時候,昭儀正在修剪一盆蘭花。
她手裡的剪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沒有哭,也沒有暈倒。
她只是靜靜地站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整個芷蘭宮都嚇壞了,宮人們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
我衝過去抱住她,哭著喊:「娘娘,娘娘您別嚇我!」
她緩緩地轉過頭,看著我,眼神空洞得可怕。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地獄裡傳來。
?聞雪,他死了。」
?我的兒子,死了。」
?他才十歲啊。」
我哭得肝腸寸斷。
四皇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那麼乖巧,那麼可愛。
怎麼就這麼沒了?
皇上趕來的時候,昭儀已經恢復了平靜。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裳,跪在地上,給皇上請安。
皇上老了很多,頭髮白了大半,走路都需要人扶著。
他看著昭儀,老淚縱橫。
?芷兒,我們的兒子……沒了……」
昭儀抬起頭,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卻異常平靜。
?皇上節哀。」
?四皇子福薄,是他的命。」
?臣妾,認命。」
皇上踉蹌著後退幾步,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認命?你就這麼認命了?」
?那是我們的親骨肉啊!」
昭儀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是啊,親骨肉。」
?就像我那為國捐軀的兄長,也是我母親的親骨肉。」
?就像那被您逼死的忠肅侯夫人,也是她父母的親骨肉。」
?皇上,這世上,誰又不是誰的親骨肉呢?」
?您的債,總要有人來還。」
?現在,輪到您的兒子了。」
皇上一口血噴了出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皇上中風了。
他躺在龍床上,口眼歪斜,話也說不清楚。
江山不可一日無君。
朝堂上為了冊立太子的事,吵得不可開交。
幾位年長的皇子背後都有外戚支援,誰也不服誰。
就在這時,昭儀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事。
她抱著四皇子的牌位,去了金鑾殿。
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皇上病重,國事不可耽誤。」
?本宮雖是一介婦人,但深受皇上寵愛多年,不忍見大景江山落入宵小之手。」
?本宮提議,從宗室之中,擇一賢良子弟,過繼給本宮,承襲大統。」
這話一齣,滿朝譁然。
放著好好的親生兒子們不要,要去過繼宗室?
慧昭儀是瘋了嗎?
皇后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荒唐!自古以來,哪有放著親子不立,卻去過繼宗室的道理!姐姐莫不是傷心過度,糊塗了?」
昭儀冷冷地看著她。
?皇后娘娘說得是。」
?那不如,就請皇后娘娘從幾位皇子中,挑一個出來做太子吧。」
?只是不知,挑了大皇子,二皇子黨會不會服氣?」
?挑了二皇子,三皇子黨又會不會甘心?」
?到時候兄弟鬩牆,朝堂動盪,邊境不穩,這個責任,皇后娘娘擔得起嗎?」
皇后被她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朝臣們也面面相覷,陷入了沉默。
昭儀說的是事實。
幾位皇子勢均力敵,立誰都會引起另外幾方的不滿,到時候內鬥起來,國將不國。
過繼一個宗室子弟,反而是最穩妥的辦法。
至少,他根基淺,好控制。
慶國公裴戚第一個站出來,支援昭儀的提議。
接著,幾個手握兵權的武將也紛紛附議。
皇后臉色煞白,她知道,大勢已去。
她和她的母家,終究是鬥不過在軍中根基深厚的慶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