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弦斷_第4章 這琴名為長相思
「這琴名為長相思，三皇兄可是一直珍藏著一支名為長相守的笛子呢。」
昭和一臉戲謔地看著我。
果然這句話引來了謝正宇的目光。
因為那把笛子是我親手送給謝正宇的。
下了馬，我去更衣。
便在營帳附近遇到了謝正宇。
他拿著那支長笛，負手而立。
「這是你及笄時送本王的。」
「今日你贏了，本王也給你預備了一份禮物。」
9.
上一世，
我生辰時，他也曾為我預備過禮物。
是一隻白玉手鐲。
我滿心歡喜，整日戴著。
宴席上，我見到了楊瑛戴著成套的白玉首飾。
脖子上還掛著一隻白玉鑲金的長命鎖。
我才知道，我那隻鐲子，是謝正宇給楊瑛打首飾剩下的。
謝正宇看出我的不悅。
拉著我坐下：
「今日的宴席，是孤親自為你預備的。快嚐嚐。」
「排骨藕湯、武昌魚、魚糕……」
都是楊瑛最愛吃的荊州菜。
「宮裡新來的荊州廚子，荊州菜做得特別好，你快嚐嚐。」
荊州，楊瑛行走江湖，曾在黃山拜師學藝。
……
「臣女已經贏得了今日的彩頭，殿下的禮物還是留著賞人吧。」
我繞過他。
卻被他拉住衣袖。
「那你今日拼了命去贏那焦尾琴，不是為了本王嗎？」
我笑了：
「那焦尾琴是我孃的心愛之物，我自然拼了命去贏回來。」
「既然是你孃的東西，怎麼會成為彩頭呢？」
謝正宇剛問出口，就想明白了。
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你娘還有什麼遺物被你繼母轉賣了？你列個單子，本王幫你一件一件找回來。」
「多謝殿下，這些事就不勞殿下費心了。」
「你一定要跟我這般生分嗎？」
「殿下的好意，臣女高攀不起！」
他捏緊了手裡的長相守。
負氣離開。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蹲在原地。
摸著那焦尾琴。
豆大的雨珠滾落下來。
我連忙用袖子去遮琴。
頭上多了一把泛黃的油紙傘。
「楊姑娘為何偏偏選我？」
我揚起頭反問：
「為何不能是凌大人？」
「人人都知道我是個沒有未來的人，實在不是楊姑娘的良配。」
他眼裡閃過一絲哀傷。
被我準確捕捉。
「大人素日威風凜凜，卻連一個弱女子也不敢娶嗎？」
對待那些居心叵測的人。
他有的是法子。
對待內心的感情時，反而生了怯意。
凌無憂比誰都看重真心。
上輩子我就知道了。
10.
我的反問，讓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其實我去西北時，也不曾留意過他。
可是上一世。
我被謝正宇冷落時。
整個坤寧宮都成了一座冷宮。
可是四時的節禮，他從未有一次懈怠。
兄長在西北遭遇埋伏，也是他帶著將士連夜尋找。
第一時間給我傳信，讓我放心。
我就是再遲鈍。
也不會猜不出他的心思。
「趙王是最有機會一步登天的人，你不該選我這個廢人。」
「大人的母親早逝，臣女也是，我想我跟大人總有同病相憐之感。」
「半月後是我的生辰，若是你來府上，我會求貴妃為你我賜婚；若是你不來，我就知道你的意思了。」
上一世，
我每個生辰。
凌無憂都會想著法子送來賀禮。
聽我說在宮裡悶得慌。
十二歲生辰，他送來了兩隻五彩斑斕的鳥兒。
十三歲生辰，我為求《高山流水》的曲譜一擲千金，卻只得了半部，也是他千辛萬苦尋來了失傳的後半部。
我曾開玩笑：
「若是你未來的妻子知道你這般待我好，她會不高興的。」
「若是娶不到心愛之人，我寧願一生不娶。」
凌無憂將傘遞到了我手中。
昭和公主興沖沖地過來。
「快來，賽馬場上來了位俠女，正和我的安達比劍呢！」
我向凌無憂見禮。
跟著公主再次回到了賽馬場。
高臺之上，一身紅衣的颯爽女子。
提著劍直指著昭和安達的喉嚨。
原本還有一年。
才會從荊州回來的楊瑛。
此刻就出現在眼前。
她率先衝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姐姐，別來無恙啊。」
賽馬場上，掌聲如雷。
11.
回府的馬車上。
楊瑛單刀直入。
「上一世，我在花園舞劍，被謝正宇一眼看中。他滿眼歡喜，對我念念不忘。」
「可是我卻心疼姐姐自幼喪母，不肯與你相爭。」
「那後來為何做他的側妃？」
「為何？姐姐，我跟趙王的感情，你不懂！我愛他愛到學會低頭，才屈就做他的側妃。」
「這一世，我不會那麼傻了，我要先你一步，引起趙王的注意！」
楊瑛眼裡滿是憤恨。
像是上一世，都是我欠了他們這對有情人。
這一世，專門來向我討債的。
「你想錯了，如今的我，不會再跟趙王有任何瓜葛。」
「你若喜歡，儘管去！」
「姐姐總是這樣口是心非！」
楊瑛開始設計與謝正宇三番五次的偶遇。
在馬場偶遇。
在市井鬧市摔倒在謝正宇面前。
可是謝正宇卻視若無睹。
直到秋獵場上。
謝正宇追著一隻鹿時。
一眨眼，鹿變成了美麗的姑娘。
楊瑛被謝正宇一箭射中了??口。
若是普通女子，管她醫藥費就好。
可是楊瑛是御史之女，哥哥又是西北戰將中的新秀。
陛下有心安撫。
親自探病：
「都是朕教子無方，傷了愛卿的愛女。你要什麼補償，只管說來。」
「臣女自從賽馬場上見到趙王殿下，一見傾心，求陛下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