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弦斷_第2章 姐姐

「姐姐，你要記住，你娘留不住父親的心，你也同樣無能，留不住太子的心！」

我與楊瑛也有過姐妹情深的時候。

如今她愛上了一個男人。

我卻成了她最大的威脅。

「若不是你，我和太子會是這世上最令人稱羨的神仙眷侶！」

奶孃抱來孩子。

說孩子一直啼哭。

楊瑛看到了這個孩子。

更加受了刺激。

「這就是個孽種，沒有愛情而結合，生下的孽種！」

「太子妃，小殿下是被楊側妃的貓兒嚇到了。再不請大夫，只怕小殿下……」

「怎麼？你自己養不好孩子，還要怪罪到我身上嗎？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我的孩子哭聲越來越小。

我不能任由她這般鬧下去了。

「啪！」

「側妃楊氏，以下犯上，來人，將她帶下去，跪在長樂宮門口，沒本宮的吩咐，不許她起身！」

「楊婉，你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從前裝什麼姐妹情深！」

「你敢罰我，殿下回來，有你的好果子吃！」

她張狂至此，還險些要了昭兒的性命。

早該拉去慎刑司處置了。

奶孃去請太醫。

我抱著孩子，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娘娘，太醫來了。」

我立刻起身去迎太醫。

宮女卻來報。

「只是楊側妃身子弱，跪了半個時辰，就暈了過去。」

「太子將人抱回長生殿，連太醫也叫了過去。」

5.

「太子妃叫孤去安撫陳良娣，就是為了找機會害死阿瑛的孩子嗎？」

「虧得孤從前以為，你絕非那等善妒的女子，對你百般憐惜。」

我跪在地上求謝正宇。

「殿下，昭兒他被楊瑛的貓嚇到了，求你讓太醫過去給他瞧瞧。」

「求你……」

我從未在謝正宇面前如此失態。

他知道我從不撒謊。

盛怒之中，他眼裡閃過一絲憐惜。

正要吩咐。

楊瑛忽然醒了過來。

“殿下……」

「你可算回來了……咱們的孩子還在不在……」

她一句話，就讓謝正宇眼裡那抹對我的憐惜倏忽消失。

我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她知道自己有了身孕，還故意來激怒我。

她想用自己親生的孩子換來謝正宇對我徹底的厭棄。

當初她娘就是用這一招，害得我母親被趕去莊子上，活活病死。

我再次哭求，要太醫去看看昭兒。

楊瑛已經處於絕對的上風。

謝正宇忙著安慰她。

對我的話置若罔聞。

「你只心疼你的孩子，那阿瑛的孩子呢？」

楊瑛趁機又添了一把火：

「姐姐怕我有了身孕，威脅到昭兒。」

「也不能這般狠心啊，姐姐也是我孩子的姨母啊，怎麼能活活害死他……」

昭兒奶孃看不下去，跪地連連磕頭：

「殿下，太子妃自幼與您青梅竹馬，她什麼性子，您最是清楚。」

「當初她能為了救一隻貓，差點溺斃，如今怎麼會害側妃的孩子？太子妃當真是不知情。」

「只求殿下開恩，先讓太醫去瞧瞧小殿下……」

楊瑛的婢女立刻跪地：

「小殿下一向好好的，怎麼會這麼巧，跟側妃一起出事。太子妃為了脫罪，真是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啊。」

這句話加深了謝正宇對我的懷疑。

他冷冷指著我：

「你！出去！」

「殿下……」

「滾出去！」

出了長生殿。

一聲驚雷。

霎時間，雨水淅淅瀝瀝。

我娘過世那天。

也是這麼大的雨。

貴妃帶著七歲的謝正宇，親自來拜祭我娘。

貴妃一眼就看出來。

楊瑛的母親魏小娘的心思。

謝正宇從自己的荷包裡拿出一顆糖。

「母妃說過，心裡苦的時候，吃顆糖，就好了。」

七歲的他，站得直直的。

想著夫子的教導，男女授受不親。

又見我哭啞了嗓子。

百般著急，想出了這麼個法子。

也是他跪地磕頭：

「婉妹妹傷心過度，待在府裡只怕觸景傷情，不如母妃帶她回宮小住。」

他成為我那段灰暗的日子裡，唯一的光。

為此，我喜歡了他好多年。

謝正宇將我禁足。

昭兒沒有得到及時治療。

當夜就嚥了氣。

而我就這樣被冰在長樂宮半年有餘。

造化弄人。

謝正宇南下剿匪，在朝中聲望日漸高漲。

陛下龍心大悅。

帶謝正宇去泰山祭天酬神。

回宮時卻遇到了刺客。

情急之下，我只身擋在了謝正宇面前。

??口瞬間出現了一個血窟窿。

我疼得叫不出聲來。

謝正宇嚇壞了。

我昏迷了整整十天，他就衣不解帶守了我十天。

我再次睜眼。

謝正宇竟然激動地哭了。

「婉兒……」

他將我擁入懷裡，一遍一遍叫我的名字。

我與他之間的那層厚障壁，好像變薄了。

「殿下，那日妾真的不知側妃有了孩子……」

「孤知道，都是孤不好，這些日子冷落了你。」

我用性命換來了他的溫情。

諷刺的是，如今他夜夜來我房裡。

極盡溫存。

可是自從昭兒死後。

我的心就跟著死了。

若不是哥哥因軍餉案被牽連獲罪。

我絕不會出此下策。

6.

長樂宮恢復了往日的輝煌。

楊瑛坐不住了。

開始換著花樣鬧起來。

每每謝正宇來我宮裡。

楊瑛不是裝病，就是要上吊。

鬧了幾次。

謝正宇也煩了。

廢太子收買刺客，殘害手足一事，在朝堂傳得沸沸揚揚。

陛下氣得吐血。

一病不起。

謝正宇很快就登基了。

很快就到了冊封皇后的日子。

朝臣們就此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