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弦斷_第7章 我命人將他抬進卧房
我命人將他抬進臥房。
他一睜眼就拉住我的手:「阿婉,你還是心疼我的,對不對?」
我將給他擦頭髮的帕子扔到他臉上:
「貴妃待我如親女,以後我只會拿你當兄長。」
「若是恢復了,就回宮去。還有……」
「多謝你多年的照顧。」
我曾因昭兒之死,恨毒了他。
可是我被野豬襲擊時,也是他救了我。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真的很矛盾。
有時候你恨一個人,卻不想他真的去死。
再回到他身邊,又萬般難受。
倒不如一筆勾銷。
讓回憶歸於回憶。
至於我那個好妹妹。
以她執著的性子。
遲早還是會把自己作死。
16.
八月初八。
我坐著八人大轎,風風光光嫁給了凌無憂。
對於凌無憂來說。
上京是他的傷心地。
對於我來說,也是一樣。
成婚三個月後。
他便自請去西北戍邊。
陛下對於這個兒子,一直為難。
離得近了怨,離得遠了念。
與其日日提醒陛下當初如何荒唐。
不如離得遠遠的。
離京那日。
謝正宇從勤政殿跑了出來。
「你就這麼厭惡我,厭惡到寧願去那麼遠的地方?」
我從馬車上下來。
將那隻木雕放在了他手心。
「如今殿下已娶,我已嫁,再糾纏對彼此都不是好事。」
「朱弦斷,明鏡缺,朝露晞,芳時歇。此後山高水長,願殿下努力加餐,勤於政事,做一個好皇帝。」
三年後,陛下駕崩。
謝正宇即位。
選了一個與我容貌有八分相似的女子入宮。
楊瑛將那女子推下荷花池溺斃,一屍兩命。
被謝正宇打入冷宮。
死生不復相見。
又是一年我的生辰。
謝正宇命人送來了嶺南新鮮採摘的荔枝。
草原開闊,水草豐茂。
我說想在這裡放一隻最大的鳳凰風箏。
凌無憂拿著一隻跟他一般高的風箏過來時。
我剛吃下一顆荔枝。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盛荔枝用的器皿上時。
臉色沉了下來。
因為上面明晃晃寫著:「敕造上用」。
我親手剝了一顆荔枝塞進他嘴裡。
「甜不甜?」
他搖頭:「不甜。」
我「吧唧」一口親上去。
「現在呢?」
婢女偷笑。
凌無憂那張冰塊臉終於有了笑意。
「放心吧,只要是不值得的人和事,我都會乾脆割捨。」
「只是這荔枝大老遠送來,我是真的愛吃。何必跟荔枝過不去呢?」
「得罪他倒不如讓他一直對我心生愧疚。這樣對你對我,都有好處。」
鳳凰風箏拖著長長的尾巴,飛在高空上。
謝正宇登基五年。
勵精圖治。
可是後位卻一直空懸。
在西北遼闊的草原上。
我生下了一對可愛的兒女。
可是凌無憂多年征戰。
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地方。
在與戎人的一次征戰中。
他戰死了。
戎族可汗親自將他的屍??送還。
戎人憎恨他,卻也欽佩他。
我與戎族王徹夜長談。
約定了十年盟約。
去信給了謝正宇。
他大喜。
與戎族兵戈相向五十多年。
終於可以結束了。
這是謝正宇期盼已久的時刻。
他八百里加急要我回宮。
如今謝正宇不到四十歲。
兩鬢已經斑白。
他從正大光明的牌匾後拿出了一道密旨。
「父皇說,他這一生,對得起天下所有人,唯獨負了一個人。」
「就是凌無憂的親生母親。」
明黃聖旨上寫著:
若是凌無憂生下兒子,可繼承大統。
「朕以為,朕和父皇不一樣,朕能做好這個皇帝,也能和相愛之人相守。
」
「是朕太貪心了。」
「阿婉,朕本來想讓這道聖旨成為永遠的秘密,可是似乎是上天戲弄朕,讓朕一生無子。」
「這江山,就拜託你了。」
我才知道。
謝正宇堅持卯時起身批閱奏摺。
這一世,他似乎將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朝政之上。
他想做個好皇帝。
他做到了。
說完這句話。
謝正宇就緩緩合上了眼睛。
那隻試圖想要摸一摸我的臉的大手。
無意識地垂了下去。
17.
貞寧二十一年春。
帝崩。
無子。
死前拿出先帝遺詔。
凌無憂的身份大白於天下。
凌無憂嫡子凌霜年即位,成為大夏的下一任君主。
其母楊婉封太后,居上陽宮。
開始了垂簾聽政的時代。
(全文完)